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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项目的进展同样令人沮丧。蒸馏装置是她用陶罐、竹管和泥巴勉强密封拼凑的,效率低下且漏气严重。好不容易收集到一点带着酒味和糊味的浑浊花露,离想象中的“香水”差了十万八千里。
最惊险的一次,她尝试提高蒸馏温度以获取更纯的精华,结果密封不过关,小型爆炸谈不上,但“砰”的一声闷响和随之喷出的蒸汽与花瓣碎渣,成功地把小厨房(其实就是屋檐下一个简易
;小灶台)熏得一片狼藉,也把正在望风的春桃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走水啦?!不对……是炸炉了?!”春桃尖叫着冲进来,看到一脸黑灰、头发上还挂着几片玫瑰花瓣、眼神却异常冷静的小姐,正淡定地扑灭溅出的火星子。
“没事,压力释放有点剧烈而已。”林微抹了把脸,看着报废的简易装置和浪费的花瓣,心疼得直抽抽。“物理定律果然不会因为穿越而改变。”
类似的“小意外”接二连三。
试图提纯酒精时,满院子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引来守院婆子狐疑的张望,春桃只好慌称是不小心打翻了给小姐擦身用的烧酒。
试图用矿物颜料和油脂调制简易口红时,不小心弄得到处都是鲜艳的红色,活像凶案现场,清洗时又差点堵塞了本就不畅的排水沟。
甚至有一次,她尝试利用发酵原理制作最简单的花露,结果控制不当,培养出了某种未知霉菌,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不得不连夜将整个瓦罐深埋处理……
流言,就在这一次次失败的烟雾、怪味和微小爆炸声中,如同雨季的霉菌,迅速滋生、蔓延。
起初还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
“七小姐院里又冒怪烟了,啧啧。”
“听说整天捣鼓些油啊灰的,手都糙了,哪还有点小姐样子?”
“怕是上次没死成,这里(指脑袋)出了毛病吧?”
渐渐地,传言变得越来越离奇,充满了想象力。
“何止是油灰!我听说啊,她还在收集癞蛤蟆的酥和蜈蚣的干尸呢!”(林微:???我只是让春桃去药铺买点普通药材!)
“真的假的?莫非是在修炼什么邪术?”
“我看像!那天我路过,听到里面砰砰响,还有念咒的声音!”(林微:那是我在捶打混合皂液!念咒是因为在背化学公式!)
“怪不得大小姐上次去‘探病’会莫名摔倒,定是被邪气冲撞了!”
“中邪”之说,甚嚣尘上。
下人们看林微院子的眼神,从之前的轻视、同情,逐渐变成了恐惧、排斥和厌恶。路过时都绕着走,仿佛那里是什么不祥之地。送东西的仆役放下东西就跑,多一刻都不敢停留。
连带着春桃,也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对象。以前还能和小丫鬟们说上几句话,现在大家看她都带着异样眼光,仿佛她身上也沾了邪气。
“小姐……他们……他们都说您……”春桃委屈得直掉眼泪,却又不敢把那些难听的话学给小姐听。
林微放下手中再次失败的“香膏”(一种凝固后硬得能砸核桃、味道一言难尽的油脂混合物),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愚昧者的恐惧,是最好的保护色。”
她甚至有点想笑。“中邪?比起我来自未来、借尸还魂这件事,搞点化学实验算什么中邪?”
然而,流言最终还是传到了张氏和林萱的耳中。
锦荣院正房。
“中邪?行为怪异?”张氏听着刘嬷嬷添油加醋的回禀,眉头紧锁,脸上却不见多少担忧,反而有一丝隐秘的快意和算计,“她都捣鼓些什么?”
“回夫人,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猪油、草灰、烂花瓣……还差点把房子点着了!弄得院里乌烟瘴气,怪味熏天!下人们都吓坏了,说七小姐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神志不清了!”刘嬷嬷唾沫横飞地说道。
一旁正在剥橘子的林萱闻言,嗤笑出声,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穷疯了,自甘堕落,学那起子粗鄙妇人弄些腌臜玩意!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面!母亲,正好以此为由,好好治治她!就说她邪祟缠身,冲撞门庭,把她送到城外庄子上去‘静养’!”
她巴不得赶紧把这个“晦气”的庶女踢得越远越好。
张氏却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送到庄子上,岂不是给了她自在?眼下侯爷虽不过问,但若真送走了,反倒显得我们刻薄。再说……”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她这般胡闹,岂不是更好?坐实了疯癫无知、行为不端的名声,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谁还会信她说的话?”
她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既让林微自毁名声,断绝她任何翻身的可能,又能借此将她牢牢困死在那小院里,省得自己再费心打压。
“传我的话,”张氏吩咐刘嬷嬷,“七小姐病体未愈,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也不必理会她院中之事。她想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不过分,就给她。让她折腾,我倒要看看,她能作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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