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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绕了极大的圈子,反复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迅速脱下外层的粗布衣(里面还有一套颜色不同的旧衣),扯下头巾,打散头发重新挽了一个不同的发髻,并用之前买的头油稍微抹乱了鬓角,快速改变了整体形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迂回前进。
当她终于有惊无险地溜回西北角门,趁守门老苍头打盹的间隙闪身而入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潜回成功。但行踪大概率已部分暴露。”对方虽然跟丢了她的人,但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她的部分体貌特征和大致活动范围(城南区域)。
回到偏僻小院,关上房门,春桃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吓了一跳:“小姐!您没事吧?银子……当掉了吗?”
;林微将沉甸甸的银包和当票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当掉了。但惹上麻烦了。”
她将当铺内的异常和之后的跟踪简要告诉了春桃,省略了关于“暗记”的具体猜测,只强调那当铺背景不简单,可能被盯上了。
春桃听得脸色发白,手都抖了:“那……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找到侯府来?”
“暂时应该不会。”林微冷静分析,“他们行事隐秘,不像会明目张胆查访侯府的人。但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这些银子,分开藏好,非必要不动用。当票收好,或许……日后有用。”她看着那张当票,眼神深邃。这或许不仅是赎凭,更可能是一条线索。
“哎!奴婢明白!”春桃连忙将银子和当票仔细收好,手脚都有些发软。
林微走到水盆前,用冷水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危机与机遇并存。当铺的异常,恰恰证明了那支金簪的价值和非同寻常。它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远超想象。”
父亲知道这簪子的特殊吗?如果知道,他将其赏赐给她,是试探?是警告?还是……无意中的“馈赠”?
张氏知道吗?柳姨娘的真正死因,是否与此有关?
那个“裕泰昌”当铺,又是属于哪一方势力?为何对一支带有特殊暗记的金簪如此敏感?
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盘旋,织成一张更庞大、更复杂的谜网。
“信息!我需要更多信息!”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藏书楼的方向。那里,不仅有关于边境矿产的线索,或许……也有关于柳家、关于这种特殊暗记、关于京城某些隐秘势力的记载?
还有那个神秘的“同行”!他(或他代表的势力)是否也知道些什么?
“必须再探藏书楼。目标升级:不仅要找矿产线索,更要寻找与金簪、与柳家、与京城隐秘势力相关的任何信息!”
风险极高,但值得一搏。
她让春桃加紧留意府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关于“裕泰昌”当铺或城南区域的任何异常消息。
随后几天,侯府内依旧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林微却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正在缓慢积聚。
周姨娘派人送来的夏装制好了,料子做工都确实精致了许多。林微试穿时,神色如常地谢过,仿佛完全沉浸在“父亲关爱”的欣喜中,暗中却仔细检查了衣裳的针脚、衬里,确认没有被做手脚。
父亲林擎那边再无动静,仿佛那日的“赏赐”和“评估”只是一时兴起。
张氏依旧禁足,锦荣院安静得诡异。
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时机稍纵即逝。林微决定,就在次日午后,再次潜入藏书楼!
这一次,她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她不仅带了用于记录的炭笔和薄纸(藏在袖中),还带了那枚靖王赏赐的、质地极佳的龙脑墨锭(必要时或许能用于拓印?),以及更多用于防身和制造混乱的小工具。她甚至反复推演了遇到那位“同行”或发生其他意外时的多种应对方案。
“这是一次豪赌。”
次日午后,一切依计而行。她顺利避开耳目,潜入藏书楼二楼。
时间紧迫,她直接奔向两个区域:一是存放前朝旧档、世家谱系、奇物志异类的书架;二是她怀疑那位“同行”可能藏匿或取放东西的特定书架。
她以惊人的速度翻阅着,目光如电,不放过任何可能与“月纹”、“星辰标记”、“柳家”、“隐秘商会”、“特殊印记”相关的字眼。同时,她格外留意书籍的扉页、夹缝、甚至地脚天头处,是否有不正常的批注、标记或夹带。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精神高度集中。
突然,在一本极其冷僻的、关于前朝宫廷匠作工艺的残本中,她看到了一幅模糊的插图,描绘的是一种复杂的“垒丝点翠”工艺,旁边有一行小字注解:“……此法尤以‘月华阁’为最,其制品多暗藏‘月璇纹’,非嫡系不传……”
月璇纹?!林微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名称略有不同,但“月”和“纹”两个字,瞬间与当铺掌柜的暗示联系起来!
她急忙往下看,但书页在此处残缺,后续内容缺失!
“月华阁?柳家?暗记?”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了!柳姨娘的娘家,可能与某个掌握特殊工艺、并有秘密标记的传承有关!
她正欲仔细查找更多关于“月华阁”和“柳家”的记载——
楼下突然传来了钱老苍头与人说话的声音!而且,不是他独自一人的嘀咕,似乎是……有人在询问什么?!
林微浑身一凛,瞬间合上书,将其塞回原处,身体如同狸猫般滑入最近的书架阴影中,屏住呼吸。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朝着楼梯走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谁?钱老苍头通常不会这个时间带人上楼!”
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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