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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东海上响起雄浑钟声,宣布道战正式开始。
道宫内,主事百里澜与禅子合力将须弥之眼投入荒墟上方,以便将内部景象实时传送回来。
巨大的琉璃球悬在圆桌上,北修真、南道真众门派与世家代表依次落座观会。
百里澜扫过一眼,五大世家中只来了谢家,南道真只来了南山一位峰主,其余门派……他不认识。
众人讨论过今年的魁首热门人选后,忽然有人问:“宫主怎么还不来?”
百里澜闻言将埋在道经中的脑袋抬起,欠身笑笑,“宫主闭关悟道,本次折花会一应事务皆由我负责。”
道宫宫主闭关不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席上不乏窸窣之声,百里澜轻咳两声,众人又恢复了安静。
道宫宫主扬名于大陆时已经是个满脸沟壑的老者了,可没人敢瞧不起一个老人,尤其是一个一刀斩破天穹,给予那只魔致命一击,换来了修行界数百年和平的老人。
但人族的寿命毕竟有限,数百年过去了,当初参与圣魔一战的道者们老的老,死的死。作为亲身经历过魔祸的老人,道宫宫主也有他自己的忧思。
东海之上,与玉离山相距二百四十里的青崖山,一位白发老者盘腿坐在山崖之巅,手中握着一把柴刀,身后不远处的树荫下伏着一只白鹿。
老者在悟刀,也在悟道。
刀名大不韪,道则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海风吹得老者衣袍猎猎,他抬手,径直将风势调转,霎时间,东海之上浪花滔天,一枚巨大的水镜浮于水面之上,荒墟之内的景象尽数呈现水镜中。
老者独自看了会,又将身后的白鹿招呼过来,抚着它的脑袋说:“他们不理解我,你总能理解我的吧。
“我已经没有再出一刀的余力了。
“大陆的未来,终归是要靠这群年轻人。”
……
黄沙万里,不见天日。
耳边是呼啸的风,脸上是噼里啪啦背风扬起的沙砾,身边则是不断涌上前的异兽。
荒墟,是一个被大陆修道者共同抛弃的死寂之地。
抛弃荒墟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此处地脉已被五方山下那只魔吐出的的魔源所污染,草木无生,就连水源也极为匮乏。
修道者的修行需感悟天地灵气运转,而异兽则不需要,它们依赖魔源而存在。
贺楼茵足踏黄沙,周身剑意缠绕,自主替她斩杀不知死活扑上前的妖兽。走得久了,她感到口渴,朝闻清衍伸出手,闻清衍看了她两眼,拿出几个进入荒墟前在小镇上买的石榴递给她。
她从中挑出一个最大最红的掰开,捻了几粒石榴籽往嘴里送,牙尖轻轻一咬,石榴籽的薄皮破开,汁水瞬间充满口腔。
可紧接着,她紧紧蹙起眉,“呸呸”两口将石榴籽吐出。
“怎么这么苦?”她抱怨道。
闻清衍看着手中半黄半红,分明已经熟透了的石榴,疑心是贺楼茵味觉出了问题,他掰开一个尝了口,随即也同样蹙起眉。
“被骗了。”他说。
“奸商。”贺楼茵附和骂了句。
反正也不能吃了,贺楼茵干脆将石榴扔到地上当球踢,边踢边问道:“晚上吃什么啊,闻闻。”
闻清衍听得眉头直跳,他看着周围险象环生的环境,心中腹诽: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关心吃什么,难道不应该关心的是能不能安全无虞的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他问:“我们不与你师姐会合吗?”
贺楼茵抬头看了眼遮天蔽日的黄沙,和暗处蛰伏的异兽,脚上用了些力气将石榴踢出老远,“师姐有她自己的事要做,做完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南山剑宗的弟子令牌可互相感应,暮晚风此刻正忙着将她那几个师弟师妹送出荒墟,以免兽潮爆发后她腾不出手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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