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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府学明伦堂前立着一块石碑。
&esp;&esp;碑上镌刻着学田亩数、四至边界、租额多寡。朝廷拨赐加上士绅捐赠合计两百七十亩,另有临街铺面几间,岁收租金。养士、供祭、修葺,皆仰赖于此。
&esp;&esp;扬州地属水乡,学田多临江畔。每逢水患,便有大户趁机蚕食,肥田变瘦,瘦田成泽。
&esp;&esp;加之租佃之事被豪猾胥吏把持,层层盘剥下来,田亩虽未减,入账却逐年凋零,呈入不敷出之势。
&esp;&esp;天灾人祸,积弊日久。
&esp;&esp;年后,曾越将此事提上日程。
&esp;&esp;先遣府经历清丈田亩,又请御史同行监督。按垅清界,插标定桩,绘成《学田图说》一式叁份,府学、府衙、御史各存一份。
&esp;&esp;再则换逐豪猾,另招良农耕种。此事牵涉知府等人的亲眷故旧,曾越便亲邀钱守慜至府学,以“培植文教、正士风”为由,请其出面斡旋。
&esp;&esp;话说到明处,人架到高处,钱守慜不好推脱,后面的便顺遂了许多。
&esp;&esp;整顿学田是治标,开源增收才是治本。
&esp;&esp;曾越有心联络本地乡绅,合办义庄。但此事需知府出面号召方有分量。他正想着寻个机会缓和一二,钱守慜却先递了帖子来。说是见他为学田之事操劳,特设宴款待。
&esp;&esp;曾越心下存疑,仍如约赴宴。
&esp;&esp;回春楼雅间。
&esp;&esp;小二引他入内。座上除钱守慜外,还有同知与一位面生的墩胖男子。
&esp;&esp;钱守慜含笑起身:“学台大人到了。”
&esp;&esp;他引向那墩胖男子:“这位是云锦坊东家严剑开,仰慕学台已久,托到我这里来,想一瞻风采。”
&esp;&esp;“言重了。”曾越面色谦逊,“区区薄名,担不得敬仰。”
&esp;&esp;严剑开眯着眼递上锦盒:“大人不必自谦。严某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esp;&esp;曾越正色道:“不可。这私宴已是逾矩,岂可再收馈赠?”
&esp;&esp;钱守慜笑着打圆场:“严老板也是敬重学台。快快请坐,尝尝扬州的佳肴。”
&esp;&esp;曾越静待二人唱完双簧,举杯谢过,随即微微蹙眉,似有难色。
&esp;&esp;“这般珍馐美酒,越恐怕要糟践了。”
&esp;&esp;严剑开关切道:“哦?大人有何烦心事?”
&esp;&esp;曾越摇头不语。钱守慜顺势追问,一副愿为排忧解难的架势。
&esp;&esp;几番推拉之后,曾越方缓缓道出欲办义庄之意。
&esp;&esp;钱守慜与严剑开对视一眼,笑道:“这可巧了。严老板也正有此心。”
&esp;&esp;严剑开连连点头:“严某愿尽绵薄,以解学台之忧,也算回报桑梓。”
&esp;&esp;曾越眉头舒展,语带喜色:“二位当真是及时雨。”
&esp;&esp;他举杯敬酒,又道:“日后若有越能效力之处,不妨直言。”
&esp;&esp;“学台不必挂怀。严某只想与大人交个朋友。”
&esp;&esp;席间推杯换盏几轮,忽有小厮来报。严剑开面色一变,匆匆告辞。
&esp;&esp;钱守慜摇头叹息,道出原委。原是严家公子迷上淡粉楼一位艺伎,竟鬼迷心窍要娶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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