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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蝉衣不擅长当面夸人家好看,对方是女孩子还好,但是对方是李潇,她夸着的话,会像是犯花痴。
陈蝉衣已经忘记自己来教室后排是干什么的了,李潇拿着她的红笔已经将笔记全部整理好填在试卷空白的地方,偶尔还腾出手和她说几道数学题。
他做这些行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挡住嘴角那块疤痕。“弗洛伊德认为,当一个人获得快感和建立关系的核心部位是他的嘴唇的时候,代表他处在口欲期。”
————
八月,高三开学前一李。
闷热昏暗的阴天,柏油马路面干裂出细缝,一中附近挤得人满为患,广告牌上“达本率80%”几个大字已经锈迹斑斑,低垂着挂在复读中心的门口,萎靡不振。
而陈蝉衣此时正在和朋友们坐在奶茶店里,悠闲地享受假期的最后一天。
她白皙纤细的指尖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指甲油,按照网络流行来说,就是“多巴胺”美甲,小小饱满灵巧可爱,并不长,看上去不像是即将开学的高三生该有的状态。
“你看吧,又在咬了,跟个小狗一样。”身边是何喻州欠欠的声音,他是陈蝉衣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但关系时好时坏的那种。
“小孩子口欲期才会干的事情,小心腮边肌肉过分发达显脸大。”他身旁的金菲月接过话茬,她是陈蝉衣班上的一个很爱漂亮穿衣时尚的女生。
光折射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映入陈蝉衣琥珀色的瞳仁里。她本来单手托着腮,目光游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浅栗色刘海遮住正在皱起的眉毛,鼻尖圆润小巧。
陈蝉衣此时确实正心不在焉地咬着奶茶吸管,咀嚼的动作机械般不停下来。
白色干净的吸管上沾着水渍和整齐的牙印,歪歪扭扭快要缩在一起。
“你别生气哦。”何喻州又哄着她,“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情况变严重了?”
陈蝉衣想说话,但是嘴上的动作却像上瘾一样停不下来,她内心烦躁,何喻州犯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懒得和他计较。
“你如果想要咬什么,喏,我的手臂可以借你咬。”何喻州装模做样地伸出手臂。
他是体育生,每天加强的训练在身上留下痕迹就是那一身发达的肌肉,肱二头肌小臂凸起,陈蝉衣早已看穿他暗暗发力的伎俩。
金菲月还有身边两个女生的目光停留在上面,她们扫了眼陈蝉衣,正打算起哄。
“训练完洗没洗啊,臭死了。”陈蝉衣终于松开了嘴,刚开口就足以让何喻州破防。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是荷尔蒙,懂不懂啊?多少女生喜欢,没品”最后半句他说得很小声。
陈蝉衣没理他。
“不过今年高考确实很卷,头一次见复读部都能被挤爆,城管都来几次维持秩序了。”金菲月轻声咳了咳岔开话题,再继续下去,那两人又要斗嘴半天。
“对啊,来的人都是家长,那些复读生怎么不来?知道考差了要面子?”何喻州笑着,语气嘲弄。
“去看看吧,正好我等会有个补习课路过那。”一直默不作声的许小愿开口道,她戴着眼镜,是他们里最安静的女生。
于是大家一致同意去凑热闹。
陈蝉衣开学就是高三,上一届毕业生刚经历过厮杀战场,而她现在已经一脚踏进战场上了。
今年注定是她一个人的战斗,何喻州网球天赋型选手,训练十几年直接进省队,根本不愁没学上,父母生意上接了大单子,每天赚钱赚得昏天黑地,问不上她的高考。
留陈蝉衣一个人住在何喻州家对面,每天忍受那小子在自己面前嘴欠。
上学期因为心理疾病,陈蝉衣去看了医生,最后诊断的结果没人记得,大家都觉得是孩子学习压力太大造成的,导致现在柳语女士压根对陈蝉衣的学习闭口不提。
无人过问陈蝉衣的学习,就算她上学期进步考进了全校前十,除了何喻州一句牛逼,什么夸奖都没有。
自从搬进何家老房子里,她的病症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几乎是自己都无法控制地啃咬,咬在床边布偶熊的耳朵上,又或是手里写题的笔杆上,就连手指也被她涂了甲油以防万一。
她病得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天渐渐起风了,可惜吹不散头顶一片阴云,离开店里的空调,瞬间闷热难耐。
陈蝉衣今天穿得很凉快,父母离开的第一天她就穿上了放在衣柜最底层很久的粉色背心短袖,很短的款式,下身黑色牛仔阔腿裤,腰间会漏肚脐眼的那种。
父母离得远说不上什么,倒是何喻州念叨半天陈蝉衣没有个学生样,后者揉了揉耳朵,当他放屁。
反正开学都要穿回学校那个厚重肥大的藏青色冲锋衣校服,色调搭配一点也没有生机。
陈蝉衣一群年轻人站在人山人海的家长里,很是突兀。那些大人面带愁苦,复读部的办公室门槛早就被踩烂,她瞥见上学期还在学校里威力无限的教导主任此时正在抹汗,想喝口水就被几位家长拉着咨询复读。
陈蝉衣和学校里几个女生看得解气。
“连小李头都忙成这样,今年估计挤爆了。”金菲月说着闲话。
“那个是学生吗?”许小愿小声插嘴,她目光停留在一处,像是被什么深深吸引。
于是众人朝她的方向看去。
复读楼阴暗破烂的狭窄楼道里挤满着往上走的家长,还没正式开学,电路修复问题导致楼里只有昏暗的灯泡摇晃着,随时都要掉下来,他们抓着楼梯扶手往上爬,黑压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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