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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殿下,咱没工具啊!人群里挤进来个络腮胡的汉子,他是前日刚从南边逃来的流民,左手少了根食指,就算有石头,拿啥砌?
夏启举起那块硬块,阳光透过上面的细孔照出蜂窝状的纹路。
他转头对小石头道:去打盆水来。
水很快端来。
夏启将混凝土块浸入水中,数到十,再捞起来。
络腮胡汉子凑过去用少了根指头的手敲了敲,的一声闷响,比石头还实沉。
这是石灰、黏土、碎石和水搅在一块儿烧出来的。夏启拍了拍硬块,往后咱们砌墙,不用等泥干,不用怕雪化,这东西能把石头咬得死紧。
神了!
七殿下真是活神仙!
议论声像滚地的雷,从晒谷场炸到巷口。
有妇人抹着眼泪把怀里的娃举高,让孩子看那块咬石头的宝贝;老木匠王伯柱摸着硬块直咂嘴,斧头在地上敲出火星;就连总缩在角落的瞎眼阿婆,都柱着拐杖往这边挪,枯树皮似的手伸得老长,想摸摸那能护家的东西。
明日起,青壮年
;去南山采石,妇孺和老人筛石灰、搅泥料。夏启望着台下发亮的眼睛,声音放得温和些,每运十块石头,记半斗粮;每搅满一筐泥料,记一升盐。
等墙砌好了...他顿了顿,每家发半块砖,留着给娃盖新房。
欢呼声震得屋檐的冰棱往下掉。
小石头挤到最前面,仰着头看夏启,眼里的光比冰棱上的太阳还亮。
夏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余光瞥见村外的雪地上有串新鲜的脚印——深靴印,鞋跟钉着铁掌,是屯营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混凝土块攥得更紧了。
暮色漫过土墙时,最后一批流民扛着工具回了村。
夏启站在新刷白的土坡上,望着远处屯营方向腾起的炊烟。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但那又如何?
夏启摸了摸怀里的混凝土配方,指尖触到图纸边缘的烫金纹路。
他望着村头新挂的灯笼,红光里,几个孩子正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的形状,歪歪扭扭的线条里,藏着比雪还亮的希望。
要造反?
远处突然传来粗哑的骂声,混着酒坛子摔碎的脆响。
夏启眯起眼,看见屯营方向有火把在晃动,像群扑火的飞蛾。
他笑了笑,转身往村里走——该来的,总会来。
第七日的晨光刚漫过土坡,屯营的马厩里就炸了锅。
周猛的酒葫芦砸在泥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渗进积雪,混着他震得房梁落灰的吼声:修墙?
这小崽子当自己是土皇帝?他抓起案上的羊皮地图,指甲几乎戳穿流放地三个字——那片被红笔圈起来的穷山恶水,向来是他的私库,冻死的流民填雪坑,省下的粮饷换酒喝,如今倒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筑墙?阿秃儿!他扯过染血的皮甲往身上套,腰间铁剑撞得木桌咚咚响,带二十个兵,把那破墙给老子拆了!
阿秃儿搓着掌心的老茧,嘴角咧出狞笑。
前日他去村里收,被夏启挡在门外,还被那小崽子用热粥泼了裤腿——此刻他摸着腰间的短刀,刀鞘在大腿上蹭出沙沙响:将军放心,小的定把那墙砸成泥!
马蹄声碾碎晨雾时,夏启正蹲在新砌的墙基前。
他指尖划过混凝土块的蜂窝纹路,听着远处传来的铁蹄声,嘴角勾出冷意——昨日晒谷场议事时,他就看见雪地里那串钉铁掌的脚印了。小石头。他轻声唤了句,身后立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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