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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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老马老马啊（第1页）

时间和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住，彻底凝固，空气滞重如铅，细微的尘埃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灯光凝固定格，投下冰冷僵硬的光斑。所有声音消失殆尽，死寂笼罩一切。

凌凡的精神体悬浮在这片近乎静止的虚空之中，漠然俯视着下方凝固的场景。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透着一股诡异的失真感。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当周遭时空陷入绝对停滞时，倒在血泊之中、那颗孤零零属于诺亚的头颅，竟悄然睁开了双眼。眼底最深处，异样的流光无声旋转，竭力记录着此刻生的一切异常。

“我是在做梦吗？”凌凡恍惚地想，思绪飘忽不定，“是啊，这当然是我的梦。既然是我的梦境”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逐渐取代了迷茫，“那么这一切惨剧，就不该生。”

意念微动，一截苍白的指骨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精神体的掌心。它冰冷、光滑，散着不祥的气息。

他凝视着它，心念坚决如铁在这梦里，它就该拥有一击必杀的力量，不论对手有何等匪夷所思的能耐，只要被它触碰到——就必定消亡，形神俱灭。

就在他狠定下这“规则”的刹那，周围凝滞的空间莫名泛起灰蒙蒙的雾霭，他的神智随之蓦地清明几分，一些模糊难辨、支离破碎的记忆幻影般掠过脑海，快得抓不住痕迹。

“我这是要醒了吗？”他生出几分茫然，竟有一丝不舍，“希望醒来之后，我还能记得这个梦吧”

朦胧模糊中，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凌凡隐约听见有人说话，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人性是最不可控的变量，如果这副本的机制真的是激并利用我们内心的‘罪与恶’，那我们将寸步难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自我毁灭的陷阱。”韦诺的声音传来。

“如果蛙院长代表‘贪婪’，这座医院就是‘贪婪’的化身，它会无限放大我们的贪欲。那么，它最终想要的‘贡品’或者说‘代价’，究竟是什么？”利亚姆的声音紧随其后。

随后，凌凡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野先是白茫茫一片，剧烈的耳鸣声尖锐地持续着，盖过了一切外界声响。他吃力地眨动着眼睛，眼前的眩光才一点点褪去，交谈的人声也再度清晰起来。

凌凡猛地转过头，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终于彻底消散，看清了马克西姆就坐在自己身旁，粗壮的手臂随意搭在沙扶手上，坚实的躯体散着蓬勃的生命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他想也不想就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对方肌肉虬结的手臂，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滚烫地滴落。

“老马、老马啊、老马。”

凌凡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马克西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调侃一句“刚才还叫马哥，现在直接升级成老马了？你这也...”，但那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凌凡抱住他手臂的力道一松，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向地面滑去。

马克西姆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粗长的臂膀一伸，立即将他瘫软的身体牢牢扶住，避免了摔落。

“凌凡？”马克西姆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李洛霜的身影瞬间靠近，无声无息，指尖已轻触凌凡的额角感知状况。其余几人——利亚姆、韦诺、田中烁太，诺亚也立刻围拢过来，神色凝重。

马克西姆扶着凌凡彻底软倒的身体，脸色陡然变得无比凝重“不对劲。他的精神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度枯竭，体内有某种异常强大的力量在疯狂躁动、冲突非常剧烈。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先承受不住彻底崩溃。”

李洛霜指尖传来清晰的能量反馈，她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冷声下令“韦诺，奏乐，稳定他的精神和肉体的状态，立刻。”

韦诺毫不迟疑，手腕一翻，骨笛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凑近唇边。他深吸一口气，一种嘶哑、扭曲、完全不符合任何音律的诡异声响弥漫在房间内，那音律奇异地并不响亮，却极其刺耳，直钻脑髓。

第一遍笛音吹奏完毕，凌凡身体无意识的剧烈颤抖稍稍平息；第二遍结束时，他体内那股横冲直撞、近乎狂暴的能量已被明显束缚、安抚，趋于缓和；待到第三遍笛音终了，凌凡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再度睁开，眼神已恢复清明——并且充满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竟回到了刚刚完成第一次手术之后、小队召开内部会议的时间节点。一切尚未生，所有人都还活着。

马克西姆搀扶着他，让他重新坐回沙，几人也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马克西姆刚想开口询问，凌凡已经抢先出声，目光急切地、逐一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和确认

“几位、都还活着呢？”凌凡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冒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利亚姆好看的眉毛扬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悦，“难道我们本该死了不成？”。

“那可不，全都死得透透的，血呼啦呲的，那场面简直…”凌凡回想起那地狱般的景象，强烈的后怕和倾诉欲让他忍不住就要大倒苦水，描述那惨烈的细节。

“等等”李洛霜突然出声打断，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凌凡噤声。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并非看向凌凡，而是缓缓转向马克西姆。

“怎么了？”凌凡茫然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李洛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与马克西姆短暂交汇一瞬，两人之间仿佛已完成了无数次演练般的无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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