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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甚至打起了语音电话,但响两秒就主动挂掉,他连着打了三个。施绘被他烦的没辙,赌气地敲下一行字:「我不学又怎么样?」语音骚扰停了,隔了半分钟,文字又跳出来:「不学就跟我一起上下班。」她认输。快到午休的时候何粟的消息才回过来:「那下次。」施绘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刚准备删除消息栏,又见一行文字跳出来。「我们跟尤宠有个合作,这周我上午都会在这边。」施绘并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也没有那么关心。她把这视作一个坏消息。「嗯嗯。」她回。何粟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进而把潜台词说了出来:「你哪天中午有时间微信上跟我说一声就行。」施绘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包。对话到此为止,她往左一滑,手指隔空从红色的删除移到橙色的不显示上点了下去。下班前邵令威给她发来了驾校的报名信息,让她先抽空看看科目一的试题。考试对施绘来说并不棘手,她上网随便搜了搜,收藏了两套题,准备留着哪天闲着无聊的时候再看。但邵令威给她安排了时间表,说这周末带她去体检面签,然后下周就预约笔试,最迟这个月中旬要把理论考出来。施绘给他回消息:「周末哪天?」邵令威直接一个语音打了过来,施绘措手不及,身边还有同事,她赶紧拿着手机跑出去,看露台的吸烟区没人,就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我还在上班。”她没穿外套,迎面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想回去,却看门后面多了两个聊天的同事。邵令威开门见山地问:“你周末有事?”施绘暗叹他心眼真多:“没事啊。”“那你问哪天干嘛?”“问问都不行啊。”邵令威默了一下:“你吃火药了说话这么冲。”施绘提了提领子,又往手心哈了两口气,着急问:“所以哪天?”他口气冷淡:“随你。”施绘想了想赵栀子跟她约的周六,于是说:“那周日吧。”邵令威还是说随你。施绘冷得牙齿打架:“就这事儿?那我挂了。”“你急什么。”他声音懒洋洋的,“这会儿上班就积极了?”施绘蹲下来借着围栏挡了点风,没闲情跟他斗嘴:“有事说事。”邵令威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她扯闲天:“施绘,我发现你挺记仇。”施绘理解他的意思,过去两个月她都在他面前挺温顺的,连着这几天剑拔弩张让他不痛快,邵令威当然对她有意见。不过她自认也不是什么温厚的人,原形毕露就见招拆招:“我俩有什么仇啊?”邵令威难得被她的话噎住。“没事我真挂了。”她向冷风屈服,“有事儿也回家再说吧。”没等那头回应,施绘利索地挂掉了电话,搁以前她或许还慌,但这会儿又不是第一次了,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进到暖和的室内,她麻木的手指才缓过劲来,正松懈着,迎面看到罗能边从西服内袋里掏出烟边走过来。她无处可逃,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罗能看她站t在玻璃门边,诧异道:“抽烟了啊施绘?”施绘摇头否认:“没有,接个电话。”罗能打量她,笑起来说:“我说呢,可别不学好。”施绘下意识去看他手里的烟盒,笑得有些木讷,点头说:“明白。”眼见寒暄得差不多,她收着肩膀准备走,又被罗能叫住,问出的话把她吓一跳:“你跟小邵总之前认识?”施绘否认得比刚刚问她是不是抽烟还快:“不认识啊。”罗能两根毛毛虫似的眉毛动了动。“怎么了罗哥?”她试探着问。“没事。”罗能手一挥,“去吧。”回到工位,蔡微微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边抱怨天气边问她走不走,楼下一起打车。施绘看了眼手机,邵令威被她挂掉电话后就没了动静。也好,要是真跟他一起上下班那才是麻烦。施绘放下手机,合上电脑,站起来说:“走。”邵令威到家的时候施绘刚解下围裙,端着两碗饭从厨房走到餐桌,没给进门的他什么眼色。邵令威拽住要往里冲的橘子,目光随着她移动:“看不见我?”施绘把饭碗一放,自顾坐下先动起了筷子:“看得见,洗手吃饭。”邵令威睨她一眼,蹲下从刚柜子里取出湿巾,边给橘子擦爪子边阴阳怪气地在它耳朵边念叨:“爸爸教你,别得罪女人。”施绘轻飘飘扫过去一眼:“你也知道得罪我了。”邵令威抬头,仿佛就等着她这句:“那你说我俩什么仇?”施绘瞪他,用力扒了两口饭。睡前她把工牌郑重其事地塞进了包里,邵令威从书房出来,正好瞅见,轻笑了一声说:“你再检查检查别的。”施绘没搭理,看他走过来到衣架前拿下羽绒服往身上一套。二十分钟前他才遛狗回来。施绘不免奇怪:“你要出门?”邵令威正翻着领子,几乎是同时说:“我出去接个人。”施绘看了眼钟:“十一点多了。”邵令威去玄关的台子上挑了把车钥匙:“你先睡。”施绘心想他自作多情。邵令威换好鞋,一只手支着门,踩在入户地垫上远远看她,眼神和语气一样柔和:“朋友喝多了,打电话来让我接一下。”施绘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掩饰掉了心底的诧异。她不认识邵令威的任何朋友,也从来没听他跟自己提过,他们除了彼此,圈子完全不交融。“男的。”他又说。施绘听他跟报备似的口气,竟有些不知所措,嘴比脑子快了一步:“男的女的都应该接一下,喝多了在外面危险。”邵令威拧起眉,看她的眼神又费解又失望。施绘也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你快去吧,慢点开车。”她只能用贴心的话来找补。邵令威没掩饰不快,但相比平日的冷脸,更像是有些委屈。他转身推门出去,没回应施绘于事无补的体贴。施绘一个人平躺在床上,两只手揪着被子,仰头看天花板,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邵令威刚刚那个样子。她从十一点半想到十二点半,想得一点睡意都没了,躺着翻来覆去不舒服,于是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看橘子都已经趴在它的大狗窝上,听到她动静就只是动了动尾巴尖,连眼皮都没多抬。施绘瞥了眼玄关的灯,转身回了屋。她是不喜欢等人的,因为没人尽力给她等待的希望,小时候妈妈是,长大后何粟也是。手机上的时间又跳了半个小时,施绘还是没有睡着。她有些心慌起来,每年复查医生都提醒她不能熬夜。客厅里有些动静,她坐起来,发现只是橘子起来喝水。她叹了口气,撩开散到耳边头发,拿起枕边的手机,点开邵令威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不需要带着橘子的时候,邵令威最常开的是他那辆红黑渐变车漆的sf90。施绘在结婚前就看过他这辆车,第一反应不是惊叹极具张力和视觉冲击性的外观设计,而是问他你开这车不嫌小吗?乘员空间确实紧凑,邵令威这样的大高个,即使把座椅往后调到极致,腿也伸不开。但他喜欢狭小空间里带来的安全感。邵令威新奇她的脑回路,于是就想逗她,在她这么认真问时把车钥匙递了过去:“你开合适,送你了。”施绘扫了一眼说她才不要。“不要?”邵令威看她,“你知道这车值多少个二十万吗?”施绘说不知道:“那你把它卖了,折现给我我要。”但当邵令威真把那张够买好几辆超跑的卡放到她面前时,又被她推了回来。“你说她是什么意思?”邵令威这会儿坐在车里,半恼半愁地问副驾上刚刚被他从女人堆里拽出来的谈郕,“我给她她不高兴,偏偏喜欢伸手要,要也行,讲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把她自己又当什么?”谈郕个子同他差不多,喝了酒只想敞手敞脚地躺,但座椅空间狭窄,他四处碰壁,蜷着腿在座椅上很不舒服。他喊邵令威来捞人,现在人是被带出来了,却不送他回家,非拽着他大半夜谈心,话里话外还都不离自己那个性格古怪的老婆。在谈郕看来,施绘就是个怪人,除此之外也算个神人,居然把他这个冷心冷性的发小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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