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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绘有些懵,这话听着仿佛邵令威总在外头提起她一样。邵令威皱眉:“你说话就说话。”谈郕哼了一声,捞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说:“我妹叫你来?她自己人呢?”邵令威耸了耸肩:“说走不开。”“什么事情走不开?”“跟人喝酒。”谈郕咬牙切齿了两秒钟后又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那你也回吧,明天上我那儿给我带点东西过来。”邵令威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病房里的物件,看都挺周到的,就往电视那边示了示:“小声点,这医院。”谈郕一边摆手催他走,一边拿起遥控器把音量往下调了两格。走出电梯的时候施绘甩了甩被他牵住的手。“嗯?”邵令威回头,“什么事?”“你都快把我袖子拽下来了。”施绘抬了抬胳膊,因为隔着衣服,邵令威又拽得紧,她一边肩线明显看着下滑了许多。邵令威瞥了一眼,松开手,但指尖往她袖口一钻,在暖和的空气里握住她的手:“行了吧?”“我不是这个……”后半句话卡在了喉间。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楼道里就有清脆的高跟鞋踩地声,但施绘万万没想到现在静谧空气中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这个人会是谢蕴之。距离她们在毕业典礼上的最后一次见面并不久,但谢蕴之今天打扮得有些不一样,眼妆很浓,头发也是华丽的大卷,厚重的皮草大衣下隐约能看到是吊带和短裙的搭配,高跟长靴与裙边之间露出白皙的皮肤,似乎冻得有些泛红。“施绘?”她一开口吐出白气,声音也有些含糊和哆嗦。邵令威闻声回头,看到她皱了皱眉,语气却很亲切和善:“不是说一起喝酒的人比你哥重要吗?”谢蕴之看到他的脸,错愕的表情比刚才更甚,忘了回答,瞳孔快速下坠落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邵令威把施绘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认识?”谢蕴之这才回神,但她没回答,而是目光犀利地看向施绘,等她开口有些生硬地回答了一句“认识”后才用稍显松弛一些的语气回答了邵令威刚才那句话:“好歹也是我哥啊。”邵令威点头低笑一声,问她:“喝迷糊了吗?一会儿有人接你回去?”谢蕴之抱起手臂看他,语气带着刻意的轻佻,眼神也有意无意地向施绘这边瞟:“没人接可怎么办?”邵令威笑:“没人接就只好让你哥用一条腿开车送你回去了。”谢蕴之别开脸,边翻白眼边嗤笑一声,高跟鞋十分稳健地踩着走到电梯门边,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电梯来得很快,她临进门前又回头看了眼施绘,然后目光快速移到邵令威脸上,懒懒地掀着眼皮,跟他随意地招了一下手:“走了。”施绘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载的心跳。同时感觉到邵令威在袖子里捏了捏她的手背。“热吗?怎么这么一会儿手心都出汗了。”施绘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在袖子里泯干了手心的汗。邵令威看了眼空了的掌心,若无其事地提醒:“一会儿出去了冷。”“不会。”施绘把袖子往下扯,没有看他,垂目径直往前走。邵令威追上去:“怎么又突然不高兴了?”施绘侧身看到他眼神中透着真挚的茫然,但直觉让她不敢轻易凭此确定邵令威对她大学的关系网有多少分的知情。“没有不高兴。”她强掩失态,用镇定的语气把话说出来。“那这什么意思?”邵令威在她面前摊了摊手心。施绘低头见他是拿这个做文章反倒松了口气。他们结婚两个月没怎么太一块儿出过门,施绘默认在外得避嫌,今天就算没有遇见谢蕴之这茬她撒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不是嫌弃我手心出汗了吗?”“我说嫌弃了吗?”“没说那么直白,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施绘把两只手都插进兜里,往前走得更快了。等走出院门的时候突然被一直跟在身边的邵令威拽了一下。他手握住她肘弯,拉拽的过程顺势就往下移去,捏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另一边带:“上哪儿去,车在那边。”上车前施绘才察觉刚刚来停车场的路上邵令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钻进了她口袋里。不过她实在没心思再去计较,一直到在床上侧躺了快半小时,大学里的记忆和谢蕴之刚刚那个难以捉摸的表情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地来去。“关灯了?”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雪松沐浴露的气息裹着湿热涌来,施绘感觉到邵令威上床的动作间肩膀有意无意地隔着真丝睡衣在自己背上轻轻蹭过。她哼出一个慵懒的鼻t音应答。邵令威在床头给手机充上电,顺手地按下电灯开关,然后捻着被角躺回去。一瞬间陷入黑暗和静谧,施绘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背后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相安无事地躺了许久之后她以为身边的人已经睡了,正准备动动压得有些发麻的半边胳膊,突然听身后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邵令威换了一只手枕着脑袋,轻微的叹息后低低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施绘顿时没敢再动,自欺欺人地闭上眼装睡。他却在没有应答中又唤了一声:“没睡着怎么不理人?”施绘觉得他是在给自己下套,依旧不敢回应。邵令威轻轻哼笑一声,突然放大了动静,翻了个身往施绘那边靠了一些,脸颊蹭到她柔软的发,没忍住伸出食指绕了绕她缠着香气的发尾:“施绘,别装了。”他骤然感觉到身边的人肩膀微微一颤。施绘承认自己有点应激了,今天谢蕴之的突然出现让她此刻心乱如麻,但至于是为什么,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摸索清楚。照理说就算邵令威知道自己大学那点事也没什么所谓,她追求室友的前男友未果算不上道德败坏,顶多就是有些丢人而已。她在邵令威面前丢的人还少吗?“我装什么了?”她蹬了一下被子翻身,故意拖着调子假装是被他吵醒,“你不睡觉怎么还不让别人睡,都几点了。”邵令威拇指一松,任柔顺的长发从自己指尖滑走,又往后撤了撤平躺回去,两只胳膊都枕在了脑后。“你睡着了?”施绘硬着头皮撒谎:“睡着了啊,又被你吵醒。”“你没睡着。”邵令威不留情面地拆穿她,“你睡着的时候睡相可没这么好。”他说完侧了一下脸,温软的嗓音里浸着含糊的笑意:“施绘,你晚上睡觉踢被子你知道吗?”“你乱说。”施绘顿时有些羞赧,提了提嗓音为自己争辩,“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在被子里睡得好好的。”“没乱说,你有次差点把我都踹下去。”邵令威嘴上没让步,但显然也不想再为这件事辩论了,松了松肩膀问到重点,“什么事情睡不着?”施绘仿佛知道自己心里悬着的是哪块石头了。在承认自己和谢蕴之认识后,邵令威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多问她一句。他对自己不好奇情有可原,但谢蕴之和谈郕的关系,谈郕和他的关系,最后弯弯绕绕地把施绘也卷进去,邵令威不应该不好奇。除非他早就知道。施绘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别到肘窝处,借着黑暗壮胆,开始明目张胆地打探:“谢蕴之是谈郕的妹妹吗?”邵令威也不意外话题的突然转变,回答得很爽快:“是。”她追问:“亲妹妹?”邵令威难得回答问题仔细:“表的,不然怎么连姓都不一样,谢蕴之是谈郕舅舅的女儿。”“你很熟吗?”“你说谁?”施绘想说谢蕴之,但被邵令威这么一问又觉得有些怪,开口便成了谈郕。“挺熟的。”无效的问答,施绘一时有点不知怎么再继续问下去了。沉默半晌后她决定翻身回去努力酝酿睡意,却被邵令威伸手搂了过来。“没问题了?”他贴得很近,温热的吐息缠在她耳廓。施绘是个定力很差的人,几乎不大禁得住任何诱惑。“那你和他妹妹呢?”她动了一下,感觉到头皮被拉扯,“嘶”了一声,带着怨气呵斥,“头发。”邵令威抬了一下手,摸黑帮她捋了捋铺在枕上的长发:“你转过来。”施绘不为所动,像跟他谈条件似的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和他妹妹也很熟吗?”邵令威支着胳膊撑坐起来一些,肩膀靠进床头的软枕里,声音懒懒的:“我认识谈郕的时候,他这个妹妹就成天带在屁股后面了。”“那就也挺熟的。”她帮他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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