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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因站在不远处,挑起了一边眉毛,用那种“我知道你们又开始了对吧”的眼神打量着他们,洛希到底脸皮薄,还是觉得有点臊得慌,于是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故作无事地看回去,就算他脸上有些发红,也可以解释为是刚刚在外面被风吹的。
“你瞎看什么呢。”他嘟囔道。
科因耸耸肩,说:“没什么,突然发现我形单影只的,真可怜。”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洛希哭笑不得,而科因说:“可不是吗,世界上总是没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我也算是稍微体会到了一点你们平日的纠结感。”
洛希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外骨骼,无奈地开口:“的确如此,有时候就是进退两难,只能选择损失较少的那一边。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他们朝裂隙深处走去,整条裂隙呈现出大幅向下倾斜的趋势,洛希有一种自己会直接走向地心的错觉,而不是错觉的是,随着海拔的逐渐降低,气温的确升高了。
这里比入口处温暖不少,也要潮湿许多,洛希注意到岩壁上生着不少白色泛黄的苔藓,偶尔有些旅鼠似的轮廓格外圆润的啮齿动物在其中钻来钻去,但都是些没见过的品种,洛希不由得感慨生命的坚韧,在这样的地方也能找到出路,因此当有什么苍白的东西从头顶一闪而过时,洛希也以为这又是什么没见过的全新物种。
但是科斯莫显然不这么想,走在最前面的他突然停了下来,手中的手电筒扫向洞顶,雪白的光束打上去,但是此刻那里已经只剩灰黑色的石头岩壁了。
“怎么了吗?”洛希问,科斯莫回答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爬过去的应该是一名监工。”
“监工?”
“我说过,这里曾是一条矿道,废弃后曾短暂地用于处决犯人,而那些长时间待在这里的人,最终都变成了其他东西。”
不知是不是洛希的错觉,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类似猫头鹰的单调又空洞的叫声。
“别发出太大动静,否则会把他们都招来的。”科斯莫说。
其余二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平整了,甚至还能时不时见到残留的破烂轨道和锈得几乎看不出原型的矿车。科因伸手在矿车内壁上擦了一下,登时手套上就留下了一层发亮的灰黑色。
“看着怪像是煤炭的。”他说。
“那也许我们比起怪物更应该担心瓦斯爆炸。”洛希说,而科斯莫则解释道不用担心,这地方矿已经采光了,否则也不会被用作处刑地点,说着他敲了敲岩壁,然后示意他们凑上去听听。
洛希把耳朵贴到岩壁上,听到了一些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敲击声,和一些十分模糊的哭泣声,这种哭泣声听起来包含着难以言说的绝望和痛苦,到最后几乎成了野兽的低吼咆哮,科因当然也听到了,因为他正在问:“我猜这东西没有一个科学的解释,是吧?”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事都没法用科学解释,显而易见。
“暂时不能,”科斯莫说,“本来他们应该死后就与这个世界断绝联系的,但是当地的住民曾一度非常相信枉死在这条矿道里的人会成为某种灵体,警告后来者不要踏入此处。”
“当地人相信?”洛希思考了一下,“这和这些声音有什么关系,还是说——在这里,祈愿也会成真?”
科斯莫点了点头,而这也说明了个不言而喻的事实,那就是他们得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别老去猜测黑暗中是否有什么面目狰狞的怪物,否则他们脑海中的想象就有可能变成事实,最后害得他们死在自己的思想下。
他们继续前进着,洛希尽可能地放空思维,让大脑保持在一片恍惚的空白中,别说这还真的挺解压的,什么都不思考,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去,然而随着他们的深入,通道里变得越来越热,也越来越潮湿,洛希实在是没忍住,还是冒出了一个想法:我们该不会是走在温水中吧?
紧接着他眼前一花,明晃晃的灯光刺痛了他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洛希觉得耳中一阵嗡鸣,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挤出眼角的泪水后才勉强能看清自己身处何方。
这是一条拱形的,贴满瓷砖的通道,通道顶端每隔数米就装有照明的白炽灯泡,通道下部是齐腰深的,缓慢流淌的温水,而他们就站在水中,吸饱了水的衣物变得沉甸甸的。
洛希怔住了,他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于是开始拼命给自己洗脑自己正在山洞里,但是这下随便他怎么想,这条通道还是一变不变,十分稳定地呈现在他眼前。
“我的手枪……完蛋了。”科因抽出了插在大腿枪带上的手枪,后者已经被泡的湿漉漉的了,估计短时间内肯定没法正常使用。
“很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洛希语无伦次地道歉,但是被科斯莫拍了拍肩膀,打断了。
“这也是现实,只不过是第二重。”他说。
“什么意思?”科因问。
他们涉水前行,不得不说这还挺累人的。
科斯莫没有做过多解释,只说就是字面意义上这样,世界有两层现实,平时人生活在第一层,但是在第一层的现实被削弱后就能很轻松来到第二层,也就是真正的现实。
“也就是说之前我们都一直活在某种意义上的幻觉里?所以才会被轻易更改,才会有那么多说不通的地方,所以会有那么多异常,所以日月才可以被轻易改变?”洛希喘着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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