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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李诗被抬上担架时,残存的意识感受到颠簸有人在大声说话,她睁开眼,看到刘晓雯还有刘媛焦急的脸在车顶灯下晃动,嘴一张一合,但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眼前又是一黑。
&esp;&esp;急诊室的顶灯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有人剪开了她的羽绒服袖子,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
&esp;&esp;“左肱骨髁上骨折,移位明显。右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男医生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需要立刻手术。家属呢?”
&esp;&esp;“通知了,在路上。”一个护士回答。
&esp;&esp;“先推进去做术前准备。联系骨科和麻醉科。”
&esp;&esp;李诗被推着穿过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管一根接一根掠过。她听到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到远处隐约的哭声。
&esp;&esp;“别怕,睡一觉就好了。”麻醉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esp;&esp;面罩扣下来,她吸了一口气,有股甜腻的塑料味。黑暗温柔地裹上来,吞没了所有的光和声音。
&esp;&esp;意识先于视觉复苏,她首先感觉到的是沉重,身体像灌了铅,然后是左臂和右腿被固定住的僵硬感,她试着睁眼,眼皮很重。光线渗进来,是病房柔和的白色
&esp;&esp;“诗诗?”是陆慧颖的声音,很近,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esp;&esp;李诗转过头。母亲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李勇强站在床尾,背似乎更佝偻了。
&esp;&esp;“……妈。”李诗发出一个气音。
&esp;&esp;“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陆慧颖的眼泪又掉下来,手颤抖着想去摸她的脸,又怕碰疼她,悬在半空。
&esp;&esp;医生过来查房,简单检查了一下,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消肿、止痛、防止血栓、绝对制动。最后说:“骨折愈合需要时间,尤其是右腿,负重至少要叁个月以后。左臂石膏也得一个多月。近期所有需要用手用腿的活动,都停了。”
&esp;&esp;陆慧颖连连点头,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esp;&esp;“观察几天,没有感染和并发症就可以。但回去得有人全程照顾,复诊要按时。”
&esp;&esp;警察也来了,还是上次那一老一少。老警察看着李诗的模样,眉头皱得很紧。李诗闭着眼,不说话。陆慧颖语无伦次地重复昨晚接到电话的情形,说女儿是去见了同学回来就出事了。老警察问见了哪个同学,陆慧颖哭着说不知道。
&esp;&esp;“我们调了集训楼附近的监控。”年轻的警察说,“晚上八点零叁分,李诗从西侧小门出去。之后那个区域是盲区。九点四十七分,被同学发现在后巷。中间近两个小时,没有任何影像。”
&esp;&esp;“是许颜!”李勇强低吼,“肯定是她!上次也是她!”
&esp;&esp;“有证据吗?”老警察问,语气严肃,“任何能直接证明她出现在现场,或者指使她人的证据?人证、物证、影像,什么都行。”
&esp;&esp;李勇强哽住,脸涨得通红。
&esp;&esp;“我们会调查所有可能性。”老警察合上笔记本,“但李诗同学,你需要提供更多信息。你到底见了谁?发生了什么?”
&esp;&esp;李诗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说:“我摔了一跤,记不清了。”
&esp;&esp;“诗诗!”陆慧颖急道。
&esp;&esp;“记不清了。”李诗重复,声音平板。
&esp;&esp;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老警察最终叹了口气。“那你先好好养伤。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esp;&esp;他们走后,病房里陷入沉默。陆慧颖看着女儿,嘴唇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去打热水了。李勇强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肩膀微微耸动。
&esp;&esp;李诗看着自己左臂厚重的石膏,和右腿被支架高高吊起的模样。集训结束了,联考下周开始。她动了动右手手指,还能动。但医生说了,近期所有需要用手用腿的活动,都停了。
&esp;&esp;出院回家那天,是阴天。李勇强借了辆轮椅,推着李诗。陆慧颖提着大包小包的药和杂物,跟在旁边。上楼成了难题,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李勇强背起李诗,一步一步往上挪,陆慧颖在后面扶着轮椅和东西。李诗趴在父亲汗湿的背上,闻到浓重的药膏味和隐隐的汗味。他的背比以前更瘦了,骨头硌人。
&esp;&esp;回到家,一切仿佛都没变,又仿佛都变了。她的房间窗户依旧关着,窗帘拉着。她被安置在床上,左臂搁在胸前,右腿垫着枕头。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张床和几步之遥的厕所需要父母搀扶,用一条腿跳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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