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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高昆毓也会想,为什么陈浣莲如此疏离她。纵使她如郑寤生那样生下来,致使他身体大损无法再生育,可是在龙潭虎穴之中,父女又怎能离心?退一万步说,她和庄承芳按礼数请安,却总被拒之门外,那些大臣若要请废太子,必有不孝这一条。
但是前世做鬼游荡时,见他独自死在佛前晨诵中,这心结也随之淡化许多。兴许她的父亲就是佛前一瓣莲花,在红尘中飘摇一世,又要挣脱这些尘缘,回到世外。她这个孩子,与其他缘分一样,如赘余的身外物般轻轻地脱去了。
好在她得到何心,那既替了她的父亲,又做了她的侍君的男人。
在中宫行完礼,繁复的礼节便也去了大半。众人改道长周宫,庄承芳早已穿戴庄重,等候着他们到来。文拂柳盖着红盖头,一路上看不清四周情状,不由得十分惶恐,等到了东宫,他想到这是未来几十年的家,心中十分微妙地一松。
拜罢了妻主和正君,天色已暗,东宫设了宴席,然而宴上男人们各怀心思,吃得也不痛快。高昆毓借着这个机会与大臣往来——自景明皇帝病倒,眼看着她就要继位,安王的人似乎安分许多,但太女党也怕这是狗急跳墙的前兆。
到了芙蓉帐暖的时辰,高昆毓这才想起新郎还在房中等她,便离开宴席。庄承芳一直留心着她,见她十分关心政事,心下稍安,但一想到她即将要去宠幸新人,心中又腾起嫉妒郁气。
“何氏,多年情分,又是穷苦出身,殿下可怜他便罢了。只是这文氏……”
回房歇息,李丽替他卸去头上钗环,庄承芳看着镜中的自己,颦眉道。
“主子是担心文侍君分去了殿下的宠爱?”李丽梳着他漆黑如绸的长发。
“自然。”
李丽语气关切地安慰他,“主子肚子里还怀着凤胎呢,殿下又是个难得的好女子,不会做那样宠侍灭夫的事的。奴服侍主子沐浴。”
往常沐浴时,庄承芳会让男侍在旁服侍,需要时为他添些热水,或是觉得皮肤不柔嫩白皙时加入牛奶和花瓣。但今日,他将这些人遣去丝帘外,独自坐在宽敞的檀木桶中。水雾氤氲,修长大手移到孕腹下动作起来,男人难耐地向后仰头,沾着水珠的喉结上下滚动。
太医告诉他,肚子里的大抵有两个。如此,产下女儿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告诉女人后,她愈发轻手轻脚,即便与他同睡也鲜少行房。庄承芳回忆她的手抚弄他硬涨的孽根时的感觉,又想象她此时此刻如何用力起伏,为那少年破处,雍容玉面渐渐弥漫起春情的红晕。
一柱香后,热铁似的粗大凶器迸射出汩汩白精,总算缓缓蛰伏在水下。他倚着桶壁粗喘,想到,他绝不会让别的男人爬到他头上,即便只是一丝可能。
喜秤挑起红纱,与女人对视的那一霎,文拂柳几乎忘了呼吸。高昆毓见他呆住,笑道:“怎么,吓到你了?我进来有下人通传,又有足音,不曾察觉到么?”
文拂柳觉得脸火烫火烫的,但又不舍得移开目光,嗫嚅道:“没、没有……臣侍失礼了。”
他竭力唤醒内心的苦涩,可是那种悸动却无法忽视。他不想轻率地再爱上第二个人,可是谁能拒绝这样的女人,谁能明白他心里的挣扎?
确实是个清丽秀雅的美少年,高昆毓抚了抚他的面庞,便去屏风后宽衣了。她今夜喝酒喝得不少,又和各路人马往来,总感觉晕晕乎乎的,困意上脑。正解着衣衫,一双冰冰凉凉的手忽然从后面探上来,文拂柳小声道:“妻……殿下,我服侍你宽衣吧。”
“那你来吧。”
高昆毓便依言伸开双臂。在解到中衣时,文拂柳的手背不小心触到女人衣衫后的乳尖,好似被烫到一般抬眸看她——女人的笑容温柔且带着几分兴味。
她和鲁姐姐是那么不同。分明都是女人,她火热的指尖游刃有余地在他肌肤上流连,和鲁材粗鲁而充满激情的粗糙的手一点也不一样。高昆毓看见有着羊脂玉般的肌肤的少年在她怀里渐渐瘫软,张开檀口喘气。
她俯下身亲他,与此同时,手抚过他的肚腹。文拂柳被亲得意乱情迷,下身支起一个小帐篷,女人却忽然脱身,又摸了摸他的肚子,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当然比庄承芳要身娇体软得多,但这肚子摸起来……
“殿、殿下……怎么了?臣侍哪里做得不好?”
见她丢下他起身,文拂柳急忙爬起来,心中忽然升起不妙的预感。
“你先穿上衣服。”女人用十分微妙的眼神望着他,而后转身去屏风后披上衣裳。听到里面动静不对,张贞轻声敲了敲门,“殿下?”
“你送套男子的衣裳来,再差人去请吴大夫。”高昆毓在门内道。她坐回床畔,让文拂柳靠在她怀里,却不回应少年惶恐焦急的疑问。
吴大夫并非宫里的太医,她是高昆毓慕名从宫外请来,一直为何心调养身体的。东宫娶侍她也知道,大晚上被请入婚房多半没什么好事,可惜找了好几个理由都没推辞过去,也只能心惊胆战地跟上张贞。
稍一搭脉,她便大吃一惊,先看向惊惶的少年,又看向披着大氅坐在旁边的椅中的太女,“这……这似是喜脉啊,应当是两月多的月份。贵君年纪尚轻,又不曾养胎,因而不显怀,但以手覆之,还是十分明显的。”
怪不得触感熟悉,原是和庄承芳差不多的月份。高昆毓心中有准备,闻言也只是惊讶地挑眉,张贞却像见了鬼一样,顾不得尊卑先后直言:“吴大夫,你可不能乱说,这是进宫的清白郎君,哪来的身孕?你可是说我们殿下——”
吴大夫急忙跪在地上,“草民不敢!但这确是喜脉啊!”
张贞还想说什么,脸色煞白的文拂柳却下了床,扑通一下跪在高昆毓脚边,惊得无人敢出声。他哆嗦着,“殿下,我……”
高昆毓冷冷一笑,“你们文家好大的胆子!文光秀攀附我当上兵部侍郎,还敢让私通外男有了身孕的男人当我侍君,你们准备担什么罪名?”
听到母亲的名讳,文拂柳惊恐得几乎昏过去,“不关母亲的事,殿下,都是我,是我被……被奸人……他们不知道!要论罪就处死我吧,殿下,殿下……”
鲁材是谁?他当时是怎么想的?这一刻文拂柳根本想不起来也不在乎了。少年美丽的脸庞被恐惧和眼泪扭曲了,黑发因冷汗黏在脸上,变得面目狰狞。
高昆毓搁下茶碗,睨着他,刚刚的愤怒渐渐平息。这段时间,文光秀为她鞍前马后做了不少事,算是很机敏有手段的人才。若是此事传出去,这少年和东宫如何暂且不论,文光秀名声败坏,能不能当官都难说。她并不想为了男女琐事影响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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