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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得善来朝他扔茶杯。“你干什么呀!”宫人们跪了一地。李颢挥挥手,叫人都下去。没人了,善来也就不再顾忌。“我大姐姐呢?”“还在睡。”不能想。气得头疼。“你害死我了!”李颢微微一笑,“妹妹别胡说,你在哪儿都是宝贝,哪至于为这点事死?”善来板着脸,“谁说不至于?我已经答应以死谢罪了!”李颢还是笑,“谁这么大胆子,敢叫你以死谢罪,竟也担得起?”“我的良心!我的良心逼着我去死!你做这样的事,害我没有脸面存世,只能去死!”“这好办,没有比这更好办的了,把你的良心丢掉就好了。”善来气得笑了出来。“表哥,你这样肆无忌惮,不怕得罪人吗?要是大姐姐愿意,也还罢了,她不愿意……你不仅是欺辱了她,也是欺辱她的亲族……你做事不虑后果的吗?”“我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难道你姓辜的,要转投他人门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就是他们有心,谁肯信他们这份投诚呢?何况还没有。但是善来这会儿不愿意服这个软。“失道寡助,这未必没有可能。”李颢还是笑,一点担忧的意思也没有,“真要这样,妹妹只怕是比我还要急,妹妹说是不是?”真的完全是个混蛋。善来冷了脸,“我急什么?表哥这样子,哪里似人君?还是别为祸苍生的好。”这种话,拿去治罪也够了。但李颢全然不恼。“妹妹,何必说这种话?你以后还全指着我呢,我要是真坐不到那个位子,难道完的只是我一个人?别人或许不在意,你难道也不在意吗?一回来,就左踢右跳,你要说你不在乎,我可真不信。”吃了这样一个软钉子,善来心里固然有气,人却渐渐冷静下来。吵没有用,就是吵赢了,也半点意义没有。谁叫有人比她还会投胎。是真拿他没有办法。命脉捏在他手里。忽然就累了。毕竟根本没睡。也想速战速决了。“你能叫大姐姐做皇后吗?”她突然说这么一句,李颢也就明白过来,这是靖国公府的要求。有什么难的?“妹妹难道还怀疑我的真心?毕竟是你的家里人,就是看你的面子,我也不会胡来啊。”“那……太子妃呢?”甚至不好意思再叫一声表嫂。“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了,我会妥善处理。”善来点了点头,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大姐姐在哪里?我要见她。”“还是过一段时间吧。”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善来的肚子,“妹妹还有多久生产?”“四五个月吧。”“妹夫何时回来呢?到时你生产,他总得在身边。”善来难道不想吗?“我没脸见他了!回来前信誓旦旦和他说,要给他出气,结果呢?不过是几句好听话,别说血债血偿了,人家连片衣角都没脏!这不是朝我脸上打吗?打我,不就是打表哥你吗?就不是为我,为了自己,表哥你也得给我出一口气啊!我不出了这口气,不会叫他回来,回来做什么?和我一道受辱吗?表哥也是,好听话讲了那么些,实际的好处一点没有……”李颢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非要逞一时之快?人先弄回来,到底是苦寒之地,待久了没好处。”善来听了冷笑,“表哥这会儿倒劝起人来了,先前那样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还以为你稳操胜券,结果还不是只会劝人忍耐?”李颢仍旧微笑着,瞧着气定神闲,“我知道妹妹你是气急了才说这种话,我不怪你,你的委屈,我记下了,日后一定偿还你,如何?”本来不想多说的,但怕不说,这妹妹要多想,“我是一直和娘娘不和,那边才没怎么动我,那位真要是逼急了,也是六亲不认的主,咱们暂且还是老实些,不怕将来没有不能做主的那天。”做老子的能六亲不认,你做儿子的,为什么不也学着六亲不认?你既然知道他会六亲不认,为什么还要一味的老实?说到底,还是太心慈手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生身父亲。指望这哥哥是不行了。秋就要尽了。却依旧没有诏书。只有信。每个月没断过,而且来得越来越频繁。怎么看都是安抚。刘慎虽是见惯场面,久经考验的,面对此种情形,渐渐也坐不住了。“……那些信,都写了些什么呢?能给我瞧瞧吗?”当然不能。刘悯抬起头,满脸的迷惑不解。“你是不是睡昏头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咸吃萝卜淡操心。这要不是为他好,谁管这闲事呢?自己不清醒,别人好心提点他,倒要挨他呲哒。刘慎没脾气的人,也要生气了。“你倒是气定神闲,小心卵覆鸟飞。”刘悯听了这个,不气反笑,“是卵是我的,还是鸟是我的?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有什么好担心?本来就是靠她施舍,全是她说了算,她愿意给,我感恩戴德地受着,她不愿意了,我也还是只能受着,急有用吗?再者,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善来可不是虚伪的人,她要是真不打算要我了,只会直接给我一封诀别书了结此事,不会费心思虚与委蛇。你这样挑拨,到底存的什么心?”好啊,他成了小人了。这种态度,真的是儿子吗?祖宗吧!可不是祖宗吗?不敢惹。“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闭嘴。”赶紧闭嘴吧。刘慎不胡说八道了,刘悯也就不搭理他了,依旧低头安心看书。刘悯是真不着急。早急过了。否则那些话是哪来的呢?还不是一遍遍劝自己之后,淘尽黄沙留下的真金。他想得清楚,善来不会不要他的,她待他的心,真得已经不能再真,他要是还敢有疑虑,那就真该死了。不就是等吗?多久都能等。他根本不急。他不急,善来可急得很。日日等一个结果。说起来,这事不仁义,因为一心盼人死。但是话又说回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何况还是只负一人,为多数人,而且那一人也是这样想法,先下手为强。虎豹已屯于阶陛,不必谈因果,除非真愿意丧身兽口。善来并不愿意做鱼肉任人宰割,想清了这一点,心里也就没了负担。倒一直有些好消息传来,且来得越见紧密。但她还是嫌进度慢。怀孩子是件辛苦事,她爱她的孩子,她和她深爱之人的孩子,因为爱,就算有万种艰难,也一点不怕,可身体上的辛苦,并不会因为她不怕就有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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