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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夏可不想被缠上问东问西,正好看见赵文斌跟着几个男知青进了院子,她扬声喊道:“赵大哥!你回来了!这是新来的四位同志,他们的事情,大队长说交给你安排了!”赵文斌不愧是老大哥,立刻热情洋溢地开始招呼新知青,还指挥着几个老知青帮忙搬运行李,原本有些冷清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时夏正准备溜回屋,却听到赵文斌高声宣布:“各位同志!今天来了新伙伴,咱们知青点按老规矩,晚上办个简单的接风宴!大家都出点粮食,热闹热闹,也让新同志感受感受我们集体的温暖!”新老知青们闻言,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立刻附和起来。时夏却兴致缺缺。去年他们这批知青来的时候,也办过所谓的接风宴,就是大家凑点杂粮煮一锅稠粥,弄点野菜汤,条件好点的贡献个鸡蛋,仅此而已。这些老知青能在这里熬这么多年,大多家境普通,除了叶皎月和陈卫东宽裕些,其他人都紧巴巴的,顶多偶尔打打牙祭。此时,叶皎月独美时夏看着眼前这情形,自己如果再强硬拒绝,就显得太不合群,反而会引来更多关注和议论。她不喜欢麻烦。权衡了一下,她最终还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行吧。我有点之前晒的野蘑菇,可以拿去和兔子一起炖。”她还主动出了份“菜”。赵文斌莫名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太了不起,又一次维护了知青点的和谐。他赶忙招呼大家点灯的点灯,帮忙的帮忙,院子里更是一片祥和。时夏回屋把那晒干的野蘑菇们拿出来,走进了点着煤油灯的厨房。厨房里,叶皎月、孙曼丽还有其他几个女知青已经开始忙碌了。时夏自觉地找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的水盆边,拿起几个碗假装要洗,实则是在玩水摸鱼。反正厨房里有七八个“勤劳能干”的女同志呢,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她乐得清闲,看着她们忙活就好。饭菜终于准备妥当。院子里也拼起来两张旧木桌,桌上点着几盏煤油灯。女知青们来回穿梭,将一大盆黏糊糊的糙米玉米碴子混合粥、一盆飘着零星蛋花的野菜汤、几碟黑乎乎的酱菜和一碗几乎不见油星的炒土豆丝端了上来。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那一盆野兔炖蘑菇。老知青们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往那盆肉上瞟,但碍于文化人的矜持,以及在新人面前维持老知青的体面,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等着老大哥赵文斌发话。赵文斌满面红光,招呼着新老知青十来号人围着长桌坐下。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手里端着装满粥的搪瓷缸,开始了他的“餐前发言”:“同志们!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四位新战友加入我们朝阳生产大队知青点这个革命大家庭!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伟大的战略部署!我们在这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锤炼革命意志,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青春和力量”他又开始一个个介绍新老知青时夏听得心不在焉,捧着装了大半碗粥的搪瓷缸子,筷子攥得紧紧的,目光牢牢锁定着盆里那块她觊觎已久后腿肉。她视线飞快一扫周围,发现大家虽然都坐着没动,但眼神飘忽,心思显然都和她一样,早飞到了肉盆里。时夏内心哀叹,没想到穿书一回,混得这么惨,为口肉这么拼!那边,赵文斌发言终于到了尾声,“来,让我们以粥代酒,共同举杯,欢迎新同志!祝愿我们所有的知青同志,都能在广阔的天地里,大有作为!”新老知青都举起手里的各式各样的碗盆,互相示意。随后,赵文斌最后一句“开动吧!”话音刚落,几乎在同一瞬间,十几双筷子都迅猛地伸向了那盆兔肉!时夏凭借着她盯梢已久的优势和莫名的敏捷,快、准、狠地一筷子夹住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块大肉!也顾不上烫,她吹了两口气,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嗯?这口感……有点出乎意料。兔肉因为是风干的,肉质非常紧实,甚至有点柴,纤维感很强,需要用力咀嚼。味道嘛,咸味很重,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特殊风味。时夏心里客观评价着,嘴上却没停,甚至还抽空又伸出筷子,夹到两块蘑菇。蘑菇倒是吸饱了咸鲜的汤汁,比肉本身更好吃些。时夏专注地啃完了自己抢到的那块风干兔肉,便不再主动去夹盆里的菜。倒不是她客气,纯粹是习惯独自吃饭,对这种十几双筷子在一个盆里搅和的场面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适应。她小口喝着碗里半稠的粥,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桌边的众人。老知青们显然没她这么多心理负担,筷子挥舞得那叫一个勤快,尤其是对着那盆兔肉,连她那两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室友,此刻也眼神发亮,下筷又快又准,生怕吃慢就没了。相比之下,新知青们则拘谨得多。那个叫傅行舟的时髦男知青,只是捧着自己那个粗糙的土陶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桌上的菜几乎没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似乎对眼前的饭菜难以下咽。傅行舟……时夏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朋友们,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普通家庭能起出来的,自带一股矜贵疏离感,难道真是叶皎月后宫团里的新备选?那个叫姜雪见的洋气女知青情况也差不多,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表情勉强,仿佛咽下去的是什么苦药。姜雪见……这名字也对味了,妥妥的言情女主配置啊!另外两个新知青,周晓红和徐元,倒是表现得很符合这个时代普通青年的样子,虽然也有些拘束,还是跟着动了几筷子菜,努力融入这集体氛围。时夏一边观察,一边加快喝粥的速度,只想赶紧结束这顿让她浑身不自在的饭。她能感觉到叶皎月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那目光复杂,带着点探究,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让她很不舒服。陈卫东则在一旁小声哄着叶皎月,似乎在说她吃得少,等会儿回去给她吃点心的悄悄话。时夏全当没看见没听见,秉承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埋头干饭。等到有几个吃饭快的老知青率先放下碗筷,说着“吃饱了”起身时,时夏也立刻跟着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说了一句“我也吃好了”,便利落地起身离席。她跟着几个老知青后面,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就着凉水三两下洗干净自己的碗筷,然后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那院里的可能存在的“剧情线”关在了门外。回到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拉上布帘,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应付这种集体活动,简直比拔一天草还心累!她还是更适合独自美丽。腚沟子第二天,时夏等到知青点恢复宁静,才起身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洗漱。昨晚睡在她旁边的周红梅起得更早,正抱着膝盖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时夏随意地洗漱完,便招呼上四个新知青出发去公社。这四人依旧穿着昨天那身行头,默默地跟在时夏身后。走出村口,姜雪见忍不住问:“时夏同志,我们……不坐车吗?走着去?”时夏头也没回地解释:“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村里的牛车、拖拉机都得紧着地里用,不载人。等农闲了,或者车子有空的时候,才会顺路捎人去公社或者县城。”一时间,土路上只剩下脚步声。四个新知青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经过昨晚的打听和观察,他们大概弄明白了,前面这个叫时夏的小知青,之前摔坏了脑子(?),最近不知怎么走了运,居然弄到了村小代课老师的工作,这才不用下地。而且,老知青们提到她时,态度都有些微妙,似乎不敢多说,这更让他们对时夏增添了几分好奇。走在前面的时夏可没空琢磨他们的心思,她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又补充一句:“公社离得近,但东西少,供销社就那么点货。县城远些,东西齐全。你们刚来,缺什么先在公社凑合买点。等农忙结束了,大队通常会组织大家去县城采购。”到了公社,时夏指着那个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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