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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生没工夫理那个老不死的腌臜货。他环视一圈这些所谓的亲人。“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我敲锣打鼓,把街坊四邻、大队长都喊来,让大家好好听听咱们许家的光荣事迹。二,把我和草儿单独分出去,从今往后,我跟你们许家,恩断义绝。”许爷爷一听分家,气得浑身乱颤,唾沫星子横飞地咒骂:“小畜生!白眼狼!许家白养你这么大!早知道就该摁粪坑里淹死……”雨生只冷冷看着他,故意提高嗓门,朝着隔壁院子喊:“李婶子!睡了吗?麻烦您点事!”许爷爷的骂声戛然而止,脸憋得通红。他当然舍不得放雨生走,这半大小子正是能当整劳力使的时候,吃的少干得多,简直就是头不用喂草就能干活的驴!他眼珠一转,试图挤出几分慈祥:“雨生啊,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妹妹…我们这就去找,肯定给你找回来!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爷让你妈给你做件新衣裳……”雨生被许爷爷的虚伪恶心得差点吐出来,“跟你们过日子?我嫌脏!”他仗着这些人晚饭都喝了加料的蘑菇汤,此刻定是手脚发软,他自然有恃无恐。“你们选不好路?成,那我再给你们分家听着他说的这些话,许爷爷气得浑身哆嗦,许奶奶嘴唇发紫,许老二把头埋得更低,却没人敢出声反驳,生怕这混不吝的小子真把更多见不得光的事抖落出来。没等多大会儿,院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大队长王保国、支书李为民和会计张富贵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被动静吸引来看热闹的村民。许老大夫妻、许楠楠、许老三许老四几家人一见这阵势,脸色煞白,也顾不上腿软了,连滚带爬地躲回了各自屋里,紧紧关上门,生怕雨生这个疯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把那些丑事抖落出来。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强作镇定的许爷爷许奶奶,以及失魂落魄的许老二。王保国皱着眉,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尤其是雨生手里明晃晃的柴刀,沉声问:“雨生,这大晚上的,闹什么呢?怎么还动上刀了?”雨生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王叔,李叔,张叔。大晚上的我刚从山上砍柴回来,我爷又让我去劈柴,可我找不着我妹妹草儿了,就多问了几句。我爷嫌我碍事,说、说要把我和妹妹分出去单过。”他声音低下去,“我实在害怕,一时间没把柴刀放下”王保国和李为民对视一眼,都知道雨生这孩子平时闷头干活,学习也好,是村里有名的懂事孩子。再看许家老两口和许老二那副心虚气短、不敢反驳的样子,两人都信了七八分。王保国转向许爷爷,语气不满:“许老栓,怎么回事?孩子找妹妹不是正常的?大晚上分什么家?再说,孩子还这么小,你们这当爷奶的怎么想的?”许爷爷支支吾吾,脸憋得像猪肝,硬着头皮说:“队、队长,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想、想分出去,就、就分吧”他哪敢提卖孙女和那些丑事。王保国见他也这么说,便不再多劝,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双方都同意分,那就分吧。一群人进了堂屋,借着煤油灯坐下。看热闹的村民们围在堂屋里,时不时议论几句。王保国示意会计张富贵:“富贵,拿纸笔,就在这堂屋写分家文书。”许奶奶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急赤白脸地插嘴:“分家可以,他得净身出户!家里可没东西给他!”雨生立刻接口:“净身出户可以,但我妈的东西得给我。”许奶奶脸色一变,尖声道:“你妈哪还有什么东西?早没了!”雨生看向王保国和李为民:“王叔,李叔,我妈以前在公社广播站做播音员,一个月工资二十块五,整整交了家里七年,少说也有一千多块钱。还有她当初带过来的嫁妆,一台缝纫机,两只箱子,一些布料和压箱底的钱。这些,总不能都凭空没了吧?”村民们都哗然,一两千块钱呢!许家这么富!王保国和李为民也看向许爷爷。许爷爷额头冒汗,嗫嚅着:“养、养孩子不花钱啊?雨生还要上学呢”这话连旁边的会计张富贵都听不下去了:“两个孩子哪花得了一千多?闻香那姑娘当初多体面”王保国脸色更沉:“许老栓,分家是男人做主,你怎么说?闻香同志留下的,按理该给两个孩子。”许爷爷被逼得没办法,又怕雨生再闹,只能硬着头皮耍无赖:“真真没了!钱早花完了!东西东西也旧了坏了”雨生不再纠缠财物,提出另一个要求:“好,钱和东西我可以不要。那我妈在广播站的工作,总该由我继承吧?我马上就初中毕业了,正好接班。”许奶奶跳脚:“那工作现在是你大堂姐干着呢!怎么能给你!”雨生冷笑:“我妈的工作,不给亲儿子,反而给隔房的大堂姐,奶这么替大孙女着急,是不是把孙女当成亲闺女了?”这话说得奇奇怪怪,许爷爷和许奶奶却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两张老脸又青又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闹了半天,王保国和李为民都觉得许家这事做得不地道。李为民开口打圆场:“许老栓,雨生说得在理。这样吧,工作的事写在文书里,明确以后这工作的继承权归雨生。等他毕业,或者他大堂姐不干了,就由雨生去顶替。”许爷爷骑虎难下,看着周围干部和门外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能咬牙答应。张富贵开始落笔,按照商议好的内容书写分家文书。“雨生和草儿单独立户,自愿随母姓,与许家一刀两断。两人净身出户,不带走许家任何财物。其生母闻香同志生前所挣工资及嫁妆,折抵许家对二人的养育费用及日后赡养义务,双方两清。闻香同志原广播站工作岗位,其继承权归雨生所有。待雨生初中毕业或现岗位人员离职时,由闻雨生优先顶替。”文书写完,念了一遍,许爷爷颤抖着手按了手印,雨生也郑重地按上自己的指印。王保国、李为民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文书一式四份。王保国把雨生那份递给他。“谢谢大队长。”雨生双手接过,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他终于,带着妹妹,从这烂泥潭里挣脱出来了。明天迁了户口,就能接回草儿。至于未来的路怎么走,以及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来日方长。没等雨生收好文书,许奶奶就叉着腰骂道:“还杵在这儿干啥?丧门星!赶紧滚!许家一根毛你都别想拿走!!”雨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身,对着许爷爷、许奶奶,还有始终耷拉着脑袋的许老二,深深地鞠了一躬,“爷,奶,爹,这些年的养育之恩,雨生记下了。以后,各自珍重。”这一鞠躬,看似恭敬,却比破口大骂更让许家老两口脸上火辣辣的。旁边的王保国、李为民等人则无奈摇头,这许家做事,真是太绝了,连一夜都不让住,简直是把孩子往绝路上逼。雨生不再看那三人,转身跟着干部们往外走。围观的村民还没散,对着许家指指点点。闻晏当晚,雨生就在大队长家借住。第二天一早,王保国便带着雨生去了公社。办理手续比想象中顺利,这个时期户口管理虽严,但涉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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