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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娴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楚荆。然而,以她元婴九阶的庞大神识,竟依旧无法穿透眼前青年周身若有若无的黑雾。此子,古怪异常!
“楚道友,”孟娴的声音沉稳,“闲言少叙。老身只问一句,若依你之法,能保我这两个孙女到何种地步?根基可稳?寿元几何?”
楚荆迎上孟娴锐利的目光,毫无惧色。他略作沉吟,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十年。在下可压制双生咒反噬,保她们十年内生机无虞。只要她们在这十年内,突破元婴境,借元婴重塑之力,则可再稳固生机二十年。”
他顿了顿,“至于化神之后嘛……呵呵,”意味不明的干笑,“大道艰难,前路渺茫。是涅槃重生,还是沉沦深渊,那便要看她们自身的造化与气运了。”
十年!十年突破元婴?
二十八岁的元婴?哪怕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强天才齐陔,也稍逊一筹。
“楚先生,此事关乎我族存续根本,还请慎言!”孟槐蹙眉开口。
“双生咒本就是上古邪术,只能暂时压制,无任何根除手段。”楚荆双手一摊,故作无奈之色,“谁让汝等贪心不足,妄图窃取天机,行此伤天害理的禁术?种下恶因,自食恶果罢了。”
这、
楚荆一番话,让孟氏所有人沉默下来。
没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哎”孟娴长长叹息一声,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一瞬,威严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回溯到早已湮灭在时光尘埃中的过往。
“当年陈氏有陈榭锋芒毕露,周氏有周谬老谋深算,齐氏更有齐陔横空出世,光芒万丈……壮年一代,人才辈出。而我孟氏……”她苦涩地摇了摇头,“我儿孟燕,天资平平,勉强突破元婴。我与在座六位长老,皆已垂垂老矣,寿元将尽,本源枯竭。眼见家族后继无人,大厦将倾”
孟娴仰头,目光透过雕纹窗棂,看向昏沉夜色。没有星光的夜幕,便是她如今的心境。
“老身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闯荡神州浩土,见识天地广袤。”孟娴声音里带着追忆的恍惚,“九死一生的绝境探险中,我偶然得到一卷残破古籍,其上记载的,便是‘双生咒’秘法。当时只觉是天赐机缘,能解我孟氏血脉凋零之困厄。”
“回到族中,召集族老密议。利弊权衡,利弊权衡……呵,终究是被逆天诱惑蒙蔽了心智!最终做出……饮鸩止渴的决定。”孟娴声音渐渐哽咽,“孟燕身为族长当仁不让,与其妻张轩,以身试险。但、哪知,古籍记载残缺,双生咒所带来的反噬太过恐怖。”
每每回忆此处,孟娴都无比悔恨,若非她当年心术不正,拿回古籍,怎会闹出如此惨剧!
“孟燕为守护妻儿,献祭自身生机,凋零逝去。”孟娴从来都是妆容精致,仪表庄严,撑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孟氏。但如今,她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激荡繁杂的心绪,泪水流淌,晕花了妆容,“池儿羽儿出生后,依旧孱弱,轩儿思念亡夫,又不忍女儿夭折,也”
原来,这便是十八年前,孟氏族长与夫人突然离世的真相。
“婆、婆婆”孟娴身旁,孟池孟羽呆滞住了,她们从来只知父母外出游历时不幸遇难,这般真相
“哎一切灾祸,因我而起啊”孟娴痛苦地阖上双眼。然而,儿子儿媳临终前痛苦不舍又满怀期望的眼神,却在她闭目的黑暗中更加清晰地浮现,挥之不去。
“族长,此非您之过错!”三长老孟杨猛地站起,“守护孟氏传承,乃我等所有族人之责!双生咒一事,在场诸位长老,包括已逝的孟燕夫妇,皆参与决策,皆有责任!”
“不错!”四长老孟柳也沉声应和,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此乃我孟氏全族共担之孽!族长不必将罪责尽揽己身!”
“哎,罢了罢了。”孟娴摆摆手,“也是老身年纪大了,沉溺于过往,徒增烦恼。”她坦然地看向楚荆,“就依楚道友所言吧。”
“婆婆——”
“族长——”
所有人都没想到,孟娴竟直接应下了“天价”。
面对众人的惊疑,孟娴只是摇摇头,不再出声。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万般种种,皆看造化了。
孟娴目光柔和地扫过姊妹二人,齐陔能创造奇迹,孟池孟羽就不能吗?
“既然孟族长如此爽快,”楚荆点点头,“那便——开始吧。”
楚荆又不是真正的医修,他能做的不过是搞个上古诅咒禁阵,以毒攻毒,压制双生咒而已。
当然啦,如此复杂庞大的诅咒禁阵,自己布置,太过劳累。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齐时!
齐时提着一大桶墨水,以及稀奇古怪的浆糊,在孟氏偌大的校场上涂涂画画。
至于楚荆,靠在长椅上,悠闲休息。
“呃、”大长老孟松看着地面上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阵图,忍不住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脸上写满了困惑,低声对身旁的孟柏道:“二弟,这……这真的能行?怎么看都透着邪气……”
这玩意儿真能救命?别是催命符吧?真的靠谱吗?
其他几位长老也多多少少流露出疑虑之色,目光在诡异的大阵和闭目调息的楚荆之间来回逡巡。
除了——孟娴。
孟娴年岁悠久,也曾游历神州,见识过不少隐秘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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