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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的,三不五时因为玩女人而搞到自个生病,也实在太丢脸了,且不说老太太和二老爷都不肯来探病,就连四姑姑近来来探病时都不敢带黛玉和碔哥儿了,老爷也该有些逼数才是。
想着老爷要帮他讨要亡母嫁妆,贾琏忍了忍,终究还是委婉的劝了一劝。
贾赦:“……”
大概是因为被误会了太多次,此时的贾赦已经心如止水,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他放弃了跟贾琏解释清楚的念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当年制造孩子的时候是忘了拜床母吗?为什么琏哥儿的脑袋就能蠢成这样?
贾赦默默地问候了一下张氏,直接道:“张家当年也是京里一等一的人家,从前朝流传下来的百年书香世家,你外祖贵为阁老,可非一般人家相比,像王氏那样的,在你母亲跟前连提鞋都不配。”
说句不好听的,连林家当年都比张家略略差了一点,毕竟林如海他爹林老爵爷当年在朝中最高也不过就混到了一个从一品的大臣,连正一品都不是,更别提阁老了。
要不是他娶张氏之时正是荣国府最风光鼎盛之时,只怕他还求娶不到张氏呢。
贾琏呆了许久,他虽然从父亲嘴里猜出他生母的身份怕是不凡,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之高,可……怎么以往从来没听过呢?
不用贾琏开口,光看他脸上的蠢样,贾赦就知道他想问什么,直言道:“张家……也是运气不好,偏生牵扯进了叔王之事。”
很少人知道,平康帝还有一位叔叔,比平康帝大不了几岁,也是位才华洋溢之人,要论才能,只怕还在平康帝之上,当年先帝在世之时便有好些兄终弟及的声音出来。
不过能力再强,在朝中的人缘再好,始终不是先帝的骨血,有那个男人会不把好东西留给自己儿子,反而留给兄弟呢。先帝临死前不但亲自点名当时最年长的皇子──平康帝即位,又命叔王出家为僧,便是防着叔王。
没有人想到,叔王最后还是谋反了,虽说这乱事很快被平了下来,但张家也因此被牵连了进去,最后张阁老父子被抄斩,女眷与未成年的男丁尽数流放东北。
当时张氏已经怀了琏哥儿,老太太直接以养胎为由把张氏给禁足了起来,也不让张氏给张家人收尸。
当年荣国府为了自保,把张氏的陪房尽数卖到了黑煤场,因为张家犯的事太大,连他也不敢说话,便由着老太太把人尽数发卖了,他事后才知道,那些人被灌的哑药里还掺了其他的药,去了黑煤场后没多久就全没了。
至于张氏当年被禁足,连父亲、兄长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甚至不能为亲戚收尸,心情郁闷之下,怀相便不怎么好,后来瑚哥儿又出了事,一急之下便就早产了,最后难产而亡,只留下了琏哥儿。
说到瑚哥儿,贾赦心下又是一痛,和没怎么养过的琏哥儿不同,瑚哥儿是他第一个儿子,也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那份感情可不是眼下这几个孩子能相比的。
当年张氏被禁足,张氏陪房又尽数被发卖,他也忙于为张家奔走,便对瑚哥儿少了点注意,万没想到瑚哥儿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想到当年瑚哥儿的尸身飘浮在荷花池上的样子,贾赦就越发痛恨当年眼瞎心盲的自己。
贾琏震惊了,倘若他母家牵扯进了造反事,那……也怪不得荣国府上下会对他生母之事绝口不提,他沉默许久,最后哑着嗓子问道:“我外祖父既然贵为阁老,又何必……何必……”
叔王谋反一事他也略略说过一二,凭心而论,那怕叔王比平康帝再强上十倍,这皇位也没有他的份,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叔王只是先帝之弟,而非先帝之子,又有先帝临终遗命传旨给平康帝,那怕是他,也不觉得叔王能够成功。
按父亲所言,外祖父即是阁老,那又何必掺合进叔王谋反之事里?他都能看得清的事情,他不觉得外祖父做为堂堂的阁老会看不清。
再则,说句不好听的,即使叔王成功了,外祖父也不过加封个国公爷便是,那及得上阁老的权势,而且如果张家是什么读书人家,会在乎区区的国公爷的名头吗?
从珠大嫂子身上,他也可以看出一些读书人的傲气,怎么想,贾琏都觉得有几分古怪。
贾赦晒道:“当年谁不疑心,不过偏生那请叔王继位的折子之中有你大舅舅的亲笔签名。”
较真而言,这事与张阁老无关,他当时要是肯狠下心来,舍弃大舅兄,说不定还能保全张家其他人,但张阁老亦坚持自个儿子无辜,就因为如此,整个张家被牵连了进去,全家抄斩,就连出嫁女也得不到好。
说起来,张氏并不是唯一一个死的不明不白的张家女,就他所知,张氏嫁到姑苏的妹子没几年后也死的不明不白。
“当真是我舅舅的亲笔签名?”贾琏仍有几分不信,如果他外祖父是阁老,怎么会教导出这么一个糊涂的儿子?
“怎么不是他。”贾赦无奈道:“你舅舅可是当朝榜眼,那一手笔迹是暪不过人的,圣上也亲眼瞧过,确实是你大舅舅的笔迹。”
笔迹虽真,但这事的确是有几分古怪,无论是大舅兄和张阁老都不断喊冤,无奈证据确凿,张家最后还是被抄家了。
贾琏沉默许久后问道:“那我娘可是老太太下的狠手?”
比起什么大舅舅的冤屈,他更想知道母亲的死因。
贾赦摇了摇头,“怕是不只老太太。”
按理说,这事应该是老太太所做的,但他总觉得,如果是老太太的话,手段不会如此明显,以老太太之能,应该是毒死了人,但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是中毒而死才是。
再则,现今细想,瑚哥儿之事怕是也有些问题,但老太太杀了张氏不奇怪,却没道理连瑚哥儿都不放过,再加上梦中所梦到的,贾赦疑心下手的其实是王氏,而老太太则是帮凶。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娘绝对不是难产而死的,当年……”
当年他一听到张氏怕是不行了,也顾不得什么产房不洁,当下就冲了进去,他亲眼见到,张氏口吐黑血……
贾赦眼眸微冷,冷声道:“我亲眼见到你母口吐黑血而亡。那有一个难产而死的妇人是口吐黑血的?我当时便知道你母之死必有些问题,只不过老太太压着,不许我再追查下去。当时张家也是……”
贾赦无奈长叹,当时的他也是懦弱了点,明知道张氏之死有问题,却不敢再查下去。
贾琏早就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万没想到,他娘……竟然极有可能是死在老太太的手上!怪不得老太太待他总是淡淡的,他要不是贾家子孙,说不定早步上了他娘的后尘。
见贾琏面上难掩的怨恨之色,贾赦连忙提醒道:“你可千万别想跟老太太问个清楚明白,老太太绝对不可能说的,况且老太太毕竟是老太太,要是一个不好,你跟爹一样,凭白落了个不孝之名,有得你好受的。”
贾赦想了一下,终究没把老太太不是他亲娘之事说了,一则,这是他梦到的,无凭无据,不好说是真是假;再则,也是怕贾琏流露出什么,把老太太给惹恼了,到时老太太直接下狠手把琏哥儿给解决了。
至于名声云云,也是近来马上风之事让他有感而发。
以前他没把名声当回事,也是经了这些事之后,他这才发现名声之重要,明明是撞鬼,结果大伙宁可相信他是马上风。明明是练功闪到了腰,结果大伙宁可相信他是跟人胡混弄伤了腰,简直是冤到没处诉。
面对父亲的抱怨,贾琏默默地转过头,讲真,马上风和胡混弄伤了腰听起来都比撞鬼和练功伤了腰要合理的多啊!
且不说贾琏问明了生母之死,私底下哭了几回,又让人细细打听了张家的情况,另外一方面,贾敏也收到了林如海的消息,知道林如海不日上京,连忙让人回林家好生整理林宅,也开口向贾母辞行了。
算算时日,她们在荣国府里也呆了一个月了,也是时候该回林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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