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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秋蓉照顾彤彤起床吃早餐,又把她送去离家不远的幼儿园,就急匆匆赶回家等最新消息。
李全福没像往常那样洗漱完毕就穿校服背书包,而是呆呆地坐在院子门边,望着门口白晃晃的水泥路呆。
远远的,金秋蓉就见到了儿子那丢了魂似的模样,一直怪罪他的心瞬间就像被大水冲散,只剩了几近心碎的伤感。
摸着良心说话,自从丈夫死后,要是没有懂事的儿子帮手,她一个人很难走出心灵困境,重新活成正常人的样子。
并且自从收养了彤彤之后,全福就更流露了他敦厚善良的一面,不仅不抱怨生活条件变得更差了,听自己说了彤彤爸爸的事,并得知那人是他们李家的救命恩人,更是将彤彤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
为帮家里减轻经济负担,全福可以说是任劳任怨接受了一切过去吃不了的苦,包括去给他最不喜欢的同学当家教。
金秋蓉清楚记得接受了沈万友的委托,同意给沈辰星上课的那几天,全福变得有多烦躁。他不管干活还是翻书学习时动作都很重,像是内心燃烧着一把大火,烧心的怒气随时要爆出来。
但是在妈妈和妹妹面前,他始终保持着平静,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直到适应了家教工作,能和沈辰星和平共处了,两人甚至交上了朋友,全福这才散开眉间阴霾,金秋蓉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可这生活啊,真是多灾多难,所有事情都明明进展得好好的,却又为何要出现波折呢?还是关乎人命的巨大波折!
金秋蓉不想再对儿子板起张脸,无论他犯下了多大的过错,也是无心的,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这个做妈妈的必须要和他站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帮他渡过难关。
金秋蓉居然悄悄念叨起了死去多年的老公,过去她对自己的男人是怨恨的,怨他不该把家里的钱全拿出去投资,否则哪怕他人没了,和全福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艰难,李家更不会欠下彤彤爸爸那样大一个人情。
不过现在,她不停在心里祈祷,希望他爸的在天之灵能保佑全福平安度过这次劫难,重新迎来积极的生活。
走进院门,金秋蓉将李全福拽进里屋硬逼他吃下早餐,然后也不着急催他去上学,而是等学校的电话。
八点多钟时,学校教导主任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她向李全福妈妈通报了学校的决定,并且告知在周日下午,处罚告示就已贴在了学校公告栏上。
教导主任说学校没有开除李全福,孩子可以继续来上学,但金秋蓉必须来学校当面接受老师的批评教育,并签一份保证书,保证类似事件李全福今后不会再犯。
就这样,李全福回到了安宁中学,回到了他舍不得离开的课堂。
难得的,上午课程才过一半就成了自习课。何老师不在,连班长也懒得管纪律了,同学们就开始三人五人的扎堆,叽叽喳喳讨论周末生的大事。
张浩几人当然不会冷落了李全福,凑过来,将上午给班主任单独叫走的事情七嘴八舌说一遍,并安慰他,只要沈辰星醒过来,身体也没有大碍,他就平安了。
曹阳义愤填膺地捶桌子:“你们都好好看着吧,沈害虫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要求进山的人是他,离开你跑迷路的也是他,他都那么大了,就连他爸妈都管不住他,你又凭什么做他的临时监护人?”
李全福一直咬着嘴唇不说话,听到这儿才终于开了口,嗓音却嘶哑而缓慢,那状态吓了伙伴们一大跳。
“话不是这么说的,”李全福不赞同曹阳的意见,“并不是因为沈辰星是大孩子了,他出事我就没有责任。这件事,应该说我是错在开始,我怎么能私自同意带他进山呢?所以不管学校怎么罚我,林阿姨和沈叔叔有多怪罪我,我都是应得的。”
“嗨~”张浩烦恼得用力挠头皮,头抓得跟鸡窝似的。其他两人也各自神色黯然,不知该怎么安慰李全福才好了。
十几分钟过去,何老师还没回来,但李全福视力好,从教室窗户看见妈妈从教务处走出来,正一步步下楼。他急忙追了出去。
金秋蓉红肿着两只眼睛,鼻子两边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擦掉。
李全福冲到妈妈面前,也不知该怎么问,就只傻傻地站着。
个头窜到了一米八的大个子就那么竖着,因为畏惧而弓着背,手脚不知该往哪摆,金秋蓉越看儿子越觉得心酸,急忙逼自己笑出来,柔声说道:“没事没事,傻孩子,妈妈都来学校了,你还能有啥事?不过就是签了一份保证书,走个形式而已。你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周围谁不知道啊?这次犯错是意料之外,今后你还可能再犯吗?放心吧儿子,再可怕的灾祸生了,时间也会让人淡忘掉它,你很快就好起来的。”
“妈——”憋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在金秋蓉云淡风轻的几句安慰话语中释放出来,李全福没法再忍,展开手臂抱住妈妈,呜呜哭出了声。
金秋蓉抚摸着儿子宽大的背脊,宽慰地想:“对父母来说,孩子永远都是孩子,不管过多少年,孩子多大了,也照样像小时候一样需要妈妈疼爱呢。”
金秋蓉让李全福快回教室上课,她去商场买些慰问品,赶紧去医院探望沈辰星,李全福却求妈妈先不要去,等他下午下课后先去医院看看情况。
明白儿子心里在想什么,金秋蓉没表示反对,叮嘱他去完医院尽快回家,万一有事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就离开了学校。
沈辰星在山里伤得那么重,还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危险,这时候他的爸妈该有多怨恨自己啊,何必让妈妈出面帮自己挡“子弹”呢?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李全福去向沈叔叔和林阿姨道歉,是必须的!
终于捱到了放学的时候。
李全福仿佛变成了沈辰星,人是一整天坐在教室里,神魂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老师在课上讲了些什么,放学时他一点也回忆不起来。
张浩等人也不知该为李全福做点什么,就老是跟着他。
李全福摆不脱几个好朋友,灌进耳朵里的又尽是挺他,怨责沈辰星的言辞,实在是苦不堪言,索性借口上厕所,甩开张浩他们,从学校后门的小路离开,朝安宁中心医院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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