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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若恢复威仪,淡然吩咐道:“拨些人手随祁卿回府。”四名侍卫迅速领命,祁韫执臣礼叩拜,未多一言,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戚宴之目光紧随其后,心中敏锐察觉,殿下虽沉静依旧,然眉眼间那意气风发、块垒尽消之态,显然大不相同了。
她正欲上前询问,瑟若已轻松登车,气定神闲地笑道:“此刻回去,宫宴大抵未散,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她微微停顿,目光意味深长,悠然补充道:“让舅父见了我,想必也会欣慰一番。”
戚宴之闻言心中震动。宗亲家宴自有梁述在场,而每年端午此宴长公主从不出席,今日竟一反常态,肯出席了?
她不禁微微蹙眉,心思翻涌:祁二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教殿下意有所动……
……………………
祁韫方驰至独幽馆前大街,便见高福、沈安二人蹲坐门前,灯笼倚地,目光却一刻未曾离开来路。远远望见她熟悉身影,顿时如弹簧般跃起,提灯小跑而来,脸上尽是又惊又喜。
“有劳几位将军。”祁韫翻身下马,拱手将缰绳交予侍卫,又呈上封金,四人自是不受,只抱拳一礼,策马消失于夜色。
高福与沈安见她安然归来,面上焦灼转为欢喜,虽不敢多问,眼底满是关切。祁韫见状,含笑颔首:“无事。”
二人闻言,长舒一口气,继而相视而笑,连声恭贺,喜形于色。
馆中亦早乱作一团。沈陵因家中团聚不得久留,临走前留沈安守候消息。流昭、晚意、云栊诸人皆换了素净衣裳,聚于一楼小花厅,名为闲打叶子牌,实则频频遣人探讯门前动静。毕竟此番长公主召见,雷霆雨露,皆属天恩,若有一线风吹草动,便牵动祁家命数,焉得不忧?
门扉忽开,众人齐齐转首,见祁韫缓步入内,惊喜交集,纷纷迎上来。
祁韫望着一张张熟悉面孔上尚未散尽的忧色,不由得心中温软,展颜而笑:“殿下仁德,恩泽宽厚,我能有什么事?”
“那便好。”云栊轻舒一口气,发现掌心掐得泛红,才知自己太过紧张。娘子们皆是京中头脸人物,识人知势,早知世道无常,宠辱须防,方才是担心东家一个不慎,叫这独幽馆天翻地覆。只有流昭笑嘻嘻地说:“我就说老板厉害,准定没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终于回暖,笑语如珠,嗔道:“可害得我们连晚饭都误了。”唯有晚意悄悄转身,向后厨吩咐备膳。
这一晚厅中灯火明亮,帘影轻摇,笑语喧哗,红袖纷飞。有人唱曲,有人掷骰,不消片刻,花厅内便热闹非凡,仿佛方才那份忧惧从未存在。
唯晚意捧盏在手,唇角含笑,却始终未饮。她悄悄望了祁韫一眼,又望了望高楼远处那尚未熄尽的灯火,只觉心中一隅泛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宴罢已是深夜,晚意伺候祁韫更衣时,替她解下腰间玉佩与月白罗带,一一细心收好,才低声道:“东家既已回京,日后往来贵人只多不少。若要设宴待客、结交朋友,馆中诸事虽简,也还拿得出手,二爷只管吩咐便是。”
祁韫自解了袍衫,只着中衣倚案看信,闻言头也不抬,淡声道:“我当初置下这馆,就是不愿你们再受那份委屈。若有相熟姊妹朋友要来,尽可招待;至于我那些杂七杂八的交情,就不必牵累你们。若真有什么应酬脱不开,烦云栊或绮寒随我走一趟,便也够了。”
晚意心中酸涩,一时沉默不语。这个人向来如此,话总说得淡,却将人护得妥帖;极温柔,却也极无情。
“况且我不久便回金陵一趟,尚有些事未办。”祁韫说着,在素笺上草草落成回信,“你们照应好自己。暑热渐盛,我看楼中隔扇、窗纸也旧了,透气不畅,记得换了;各房里多添些冰,叫那些小丫头夜里院中乘凉归得早些,勿闹得你睡不安稳。”
“二爷要走?”晚意微怔,颇觉意外。她知祁韫此番回京是家主之命,转眼不过两月,竟又要返金陵?
祁韫却未作答,只低头复阅回信。晚意见状,知自己问得多了,便微笑温声道:“二爷待我们极好,大家心里都记着呢。如今既不必应酬,楼里伺候的人手也不需这许多。那些年长些的姑娘,若得二爷做主,多添些银子寻户好人家,也是福气。娘子们有中意人物,也可慢慢相看,若能如流昭一般脱籍嫁人,便是圆满。”
祁韫只淡淡道:“你拿主意便是。”说罢,转身往书房而去。
晚意知她近日事务繁重,常夜半仍在灯下,忙完便宿于书房榻上。今夜想来亦复如此,晚意静坐片刻,终究一言不发,独自歇下。《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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