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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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2页）

会不会也有机会，遇见一个像殿下这样的人？

会不会也有机会，被这样珍视，被这样……温柔以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夜，是他六岁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没有噩梦，没有血火，只有那只始终握着他的手，和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像港湾，像归宿。

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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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陈清策睁开眼，先感受到的是心口依旧闷痛，但比起昨日已好了许多。高热也退了，只是浑身无力，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转头，看向榻边。

怜舟沅宁已经不在了，只有文竹守在旁边，见他醒来，连忙上前：“公子，您醒了？感觉如何？”

“好些了。”陈清策哑声问，“殿下……何时走的？”

“天刚亮时走的。”文竹扶他坐起，在他身后垫上软枕，“殿下守了您一夜，临走前嘱咐奴婢好生照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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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从桌上端起一个小碟子：“还留了这个。”

碟子里是几颗蜜饯，晶莹剔透，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看便是上好的蜂蜜腌制。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清隽有力：

“药苦，吃颗蜜饯。好好养病，孤晚些再来看你。沅宁字。”

陈清策怔怔地看着那碟蜜饯，看着那张字条，许久，才伸出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

很甜。

甜得他舌尖麻，甜得他眼眶热。

从六岁那场大火后，他就再也没吃过糖，没尝过甜。复仇的路太苦，苦得他忘了甜是什么滋味。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该是苦的，从生到死，苦到底。

可此刻，这颗蜜饯的甜，真实得让他想哭。

原来甜是这样的。

原来被人惦记、被人关怀，是这样的。

原来活着……不只是为了报仇，还可以有这样细微的、柔软的、让人贪恋的温暖。

“公子？”文竹见他眼眶泛红，吓了一跳，“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陈清策打断她，声音有些哽咽，“我没事。”

他只是……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开始贪心了。

贪恋这点温暖，贪恋这个人带来的光亮，贪恋这人间……他本该早已放弃的美好。

原来他不是真的无欲无求。

原来他心底深处，还是渴望被爱，渴望被珍视，渴望……像个普通人一样，拥有平凡而温暖的余生。

哪怕这余生很短。

哪怕这温暖，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他也想抓住。

紧紧抓住。

陈清策又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这次他细细地品着，让那股甜意在舌尖化开，一点点渗进心里，渗进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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