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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家的快餐店不大,也就容得下四五张桌子,但看着很干净,而且还包三顿饭。
梁知看着店里的环境,心里盘算了算,工资虽没达到预期,但他刚到这座城市,没熟人没门路,想短时间找到待遇更好的活计并不现实。没多犹豫,他当场就应下了,撸起袖子就开始上手。
另一边,陆柏安拿着修好的怀表往隔壁的花店走去。花店老板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大家都叫她梅姐。几年前她与丈夫离异,独自带着刚上幼儿园的儿子过日子。
将怀表递过去,梅姐接过一看,当即连连夸赞他手艺精湛,拉着他热络地闲聊了几句。原本陆柏安还盘算着送完怀表就回家里补个觉,下午再开门营业,可谁知从花店出来没走几步,他反倒又折身回了自己的铺子。
上午零星来了几位客人,他手脚麻利地处理着,时不时抬眼瞥下墙上的挂钟,时针刚指向十一点便起身锁了店门,脚步不自觉地往旁边的快餐店挪。
这会儿的快餐店正是烟火气最浓的时候,二十道荤素菜品已经悉数上齐,满满当当地码在靠墙的餐台上,冒着氤氲的热气。
林小满不在店里,梁知正在后厨帮忙。陆柏安站在门口,角度受限,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瞥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正利落地拆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捆带。
他无意识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梁知拿着一摞筷子走出来。他这才看清梁知身上套着店里统一的蓝色棉布围裙,胸前印着“小满自助快餐”五个红色大字。这围裙陆柏安以前看着总觉得带着点土气,可穿在这人身上却并不难看。
梁知看见他,微微颔首:“陆老板,来吃饭?”
陆柏安“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餐台拿起餐盘。扫过一排菜品,慢悠悠地挑选。
这边梁知正挨个给每张桌子的筷子筒添一次性筷子,弯腰、放筷、直身,一气呵成。
等陆柏安转身找座位时,他已经快分完,只剩最靠里的那张桌。陆柏安脚步一顿,正好走到那张桌旁坐下,梁知也恰巧端着最后一摞筷子走了过来。
梁知弯着腰将筷子放进桌角的竹筒,头顶的吊灯光线落在他发顶,映出一层淡淡的绒毛,脖颈随着弯腰的动作绷出流畅的线条。
陆柏安坐在对面,目光在他身上落下一秒,又飞快移开,夹了块青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随口一问:“这儿干活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梁知直起身,“多谢陆老板帮我找这份工作。”
陆柏安喉间滚出两个字,轻飘飘的:“不谢。”
话音刚落,进来两位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探头打量着菜品,开口问:“这菜怎么卖啊?”
“十五一位,二十道菜随便吃,不够可以再添。”梁知走了过去,顺手递过两个餐盘。
陆柏安这顿饭吃得格外慢,一口菜嚼半天,近一个小时,直到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这才放下筷子。
梁知一边收拾他的餐盘一边道:“陆老板慢走。”
陆柏安心里关于昨天那条没头没尾的语音想问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觉得不妥,太突兀,最终只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林小满的快餐店只做午市生意,每天早上六点半左右新鲜食材会由专人从菜市场准时送达,店里的员工们便开始投入备菜与烹饪工作。等到下午两点左右客流减少,完成餐盘清洗、店内清洁等收尾工作后即可下班。
梁知下班的时候看了眼时间,还早得很。他拿出手机划开微信,点开昨晚临时加入的澜溪县兼职互助群。
aaa建材批发王勇:「大地河农贸市场急招兼职发单员、推销卡专员,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15h,有人吗?」
梁知点开手机地图,输入地址看了眼距离,随后切回微信,在输入框扣了个1。
等他攥着几十块工钱,拖着略有些酸胀的腿回到租房时,指针已经指向八点二十分。
“回来了?”餐桌旁的李月娥手里捏着半只没织完的鞋垫,立刻转身就要去厨房,“我去给你热饭。”
饭菜是简单的青椒肉丝和一碗白米饭,梁知坐在餐桌旁吃时,李月娥就坐在他对面,手里重新拿起针线,银针在靛蓝色的布料上穿梭的声响伴随着两人的的交谈声,从家里目前的开支,到梁知今天找的工作。
片刻后,梁知咽下嘴里的饭,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轻声问:“爸呢?”
“他啊,昨天打听到城南有个木工厂招人,今天一早就过去了,说是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活计。”
李月娥手巧,会做些手工活,以前在老家,靠着这些小物件赚点家用。而陈福安,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只是如今到了城里,这身手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得上。
“知知,”李月娥忽然停下手里的活,声音低了下去,“妈对不住你,你年纪轻轻的,本该出去闯闯,却要带着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是我们一家拖累你了。”
梁知抿着唇摇头:“当初要不是你和爸,我早就死了。”
这话一出口,李月娥眼眶瞬间一热,她抬手抹了把脸,抚上梁知的头顶:“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才这么点儿,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她的手掌带着常年做手工的薄茧,落在发顶温温的。
里间那扇紧闭的门后突然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知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李月娥轻轻叹了口气:“知知,你也知道,阿信这孩子认死理,除了你,谁给他按摩都闹,只有你在,他才肯乖乖听话。”
忙了一天,回来还要伺候人。但梁知终究还是没说一个不,他转身走向那扇门,推开门时,陈信正孤零零地坐在床沿上。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指尖搭上陈信僵硬的胳膊力道均匀地揉捏起来。陈信问他找到工作了吗,他说找到了,陈信问他怎么样,他说挺好的。
按摩结束,陈信说要上厕所。梁知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个半旧的夜壶搁在床边,接着扶陈信下床。
陈信的肌肉已经萎缩大半,可终究是成年男人的骨架,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臂弯里并不轻松。但次数多了,梁知早已摸透了巧劲,一手揽着陈信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托地将人挪到夜壶旁坐下。
人坐下了,他却不能走。陈信坐不稳,稍不留意就会摔。梁知只能用自己的大腿抵住陈信的后背,撑住那片摇摇欲坠的重量。
下方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白色的墙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陈信解决完,他又转身去厕所冲了个澡,今天不想拍视频,他倒头就躺在床的外侧,和陈信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黑暗中,陈信轻轻叫了一声知知。
梁知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应声。满屋的寂静,压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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