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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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意外之喜（第1页）

日子如同府邸门前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蝉鸣声中悄然翻过了一页。

但这一天杨逍宇过得可很不舒服……

味觉的缺失如同一个顽固的幽灵，缠绕着杨逍宇。吃饭，变成了一项纯粹维持生命的机械任务。他能感受到食物的温度、软硬、甚至咀嚼时的口感，唯独缺少了那最核心的灵魂——味道。

柳梦嫣为了安慰他的情绪，还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几道他平日喜爱的菜肴，入口后依旧是索然无味的泥团。

但他又不想让一番好意的娘子看出些什么，就只能根据自己对于菜品味道的记忆，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那份应有的滋味，然后机械咀嚼吞咽的同时，还无实物地表现出享受的样子……

每次看到柳梦嫣品尝食物时那自然流露的细微满足，杨逍宇心头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这该死的系统惩罚！

“十二个时辰总比永久好……”他只能这样一遍遍安慰自己，将那份焦躁和憋闷强行压下。

后院厢房成了孩子们的临时庇护所。柳梦嫣吩咐下去，每日的饭食管饱，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还特意请了城里口碑不错的跌打郎中来给受伤的黑皮和瘦猴诊治。浓郁的药味和皂角清香混杂在一起，成了这院子里新的气息。

孩子们脸上的菜色在温饱和药石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蜡黄的小脸渐渐透出一点红润的血色。然而，那深入骨髓的惊恐和茫然并未完全消散。他们像一群受惊过度的小兽，对府里的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行动时总是轻手轻脚，眼神躲闪，说话也细声细气，唯恐惊扰了什么。

尤其是对柳梦嫣和杨逍宇。见到柳梦嫣时，他们会立刻停下一切动作，屏住呼吸，深深地低下头，直到她走远才敢动弹，眼神里是纯粹的、刻入骨髓的敬畏。而对杨逍宇，敬畏之外，则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感激，有对昨日他出手相救的模糊记忆，但更多的，是被那日庭院碾压性失败所覆盖的、一种“原来他并不是最强者”的认知落差带来的疏离感。

黑皮恢复得最快。他身体底子好，加上年轻，那些皮外伤在好药和饱饭的滋养下，结痂脱落，露出了新长出的粉嫩皮肉。他成了这群孩子里事实上的“头儿”，负责照看更小的孩子，也帮着府里的下人干些力所能及的轻活，比如清扫院子角落的落叶，或者把大家换下的脏衣服收到指定的木盆里。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暑气稍退。黑皮像往常一样，拿着一个半旧的笤帚，清扫着后院通往前院小径边上的落叶和浮尘。扫到靠近后院墙根一个废弃花坛的角落时，他动作顿住了，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确定附近无人，只有远处廊下两个小点的孩子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黑皮迅弯下腰，将手探进花坛后面一个被茂盛杂草半掩着的、小小的狗洞里。摸索了几下，他掏出了一个灰扑扑、脏兮兮的破布包袱。

包袱不大，裹得严严实实，表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黑皮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怀念，有不舍，更有一种深深的忌惮和决绝。他再次飞快地扫视四周，然后抱着包袱，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到花坛的另一侧——那里堆着一些清理出来的枯枝败叶和碎石，是准备晚些时候运出去丢弃的。

他蹲下身，用笤帚扒拉开表面的几根枯枝，露出下面松软的泥土，然后飞快地用手刨出一个小坑。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破布包袱放进坑里，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危险的物品。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吁了口气，似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开始往坑里填土。

“黑皮？”

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惊得黑皮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土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只见杨逍宇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面前那个刚挖了一半的土坑和坑里那个显眼的破布包。

“杨……杨少爷！”黑皮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叫道，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那个坑，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杨逍宇本来是随意散步，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在霖益的行动方向，想想如何寻找适合樊城环境的耐旱作物，没想到撞见黑皮这鬼鬼祟祟的一幕。

看着少年那副吓坏了的模样，他心中的好奇更甚。

“你这是做什么呢？”杨逍宇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指了指那个坑和包袱，“藏什么宝贝？还是……处理什么东西？”

他注意到黑皮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恐惧，这恐惧似乎不仅仅是怕被现，更像是针对包袱里的东西本身。

黑皮嘴唇哆嗦着，看了看杨逍宇，又低头看了看坑里的包袱，眼神挣扎，最终认命般地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以前……存下的口粮……”

“口粮？”杨逍宇更奇怪了。府里一日三餐管饱，孩子们现在吃得比之前不知好多少倍，怎么还偷偷藏东西？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埋掉，而不是珍藏。

“嗯……”黑皮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艰涩，“是……是以前实在饿得受不了，又找不到吃的，疤脸和黄牙也不管我们死活的时候……我们几个大的，偷偷藏起来的……保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度后怕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颤抖“这……这东西不好，有毒！吃死过人的！以前饿疯了实在没办法才敢吃一点点……之前我们……我们并不相信您真的愿意收留我们，一直给我们饱饭吃，所以才一直留着没敢扔掉。现在……现在有饭吃了，这东西留着晦气，也……也怕万一给不认识的人看到、吃了那就危险了……所以就……就想埋掉……”

“有毒？吃死人？”杨逍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什么样的“口粮”会被视为如此禁忌？他弯下腰，不顾黑皮瞬间变得惊恐万分的眼神和下意识伸出的、想要阻拦又不敢真碰他的手，一把将那个沾满泥土的破布包袱从浅坑里拎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湿气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土腥气，隐约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生淀粉的微甜气息？

杨逍宇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

他蹲下身，将包袱放在地上，也不嫌脏，手指有些微颤地解开了那系得死死的、油腻腻的布结。

包裹被一层层打开。

当最里面一层破布被掀开时，几个沾满泥土、形状不规则的块状物滚落出来，暴露在午后斜射的阳光之下。

杨逍宇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几个块茎，表皮粗糙，沾着黑泥，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灰黄绿色，许多地方甚至泛着明显的青色。更触目惊心的是，几乎每一个块茎上都冒出了长长的、弯弯曲曲的、白中带紫的嫩芽！有些芽点甚至已经长成了寸许长的细弱茎秆！

一股混杂着泥土、腐败植物根茎和淡淡青涩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杨逍宇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个丑陋、芽、被黑皮视为剧毒之物的块茎，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疯狂翻涌！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冲击，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土……豆？！”

一个带着颤抖的、几乎变了调的声音，从他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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