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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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现代人的惭愧（第1页）

欢乐的笑声仍在整洁的街道上回荡，归家的喜悦与樊城新貌带来的成就感交织在一起。

杨逍宇看着身边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双儿，以及这座由蓝图变为现实的希望之城，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然而，一个之前被重逢喜悦暂时压下的疑问，此刻又浮上心头。

“对了，双儿，”杨逍宇放缓了脚步，侧头看向身边蹦跳的小丫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之前那封‘求救信’，可是把我们吓了一跳。我们这次因为行程耽搁了，你后来怎么办了？”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却也透着真切的关心。

前一秒还兴高采烈介绍着学堂的双儿，听到杨逍宇提起这事，小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瘪了下去。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染上了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根，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杨逍宇和柳梦嫣。

“啊……那……那个啊……”双儿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两只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平整的水泥地面，支支吾吾，“就……就是……孩子们……学得很快嘛……”

柳梦嫣看着双儿这副窘迫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自然知道双儿为何如此，那封“求救信”的措辞确实夸张了些，但也真实反映了当时的困境。

“快说呀，”柳梦嫣故意板起脸，眼底却带着促狭，“怎么解决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们的？莫不是双儿姐姐把自己当点心分给他们吃了？”她特意加重了“双儿姐姐”几个字。

“小姐！”双儿羞得差点跳起来，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急急地辩解，“才……才不是呢！是……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闭着眼睛飞快地说道“是姑爷您教给我的那些故事、童谣、还有那些奇怪的数字和计算法子，还有那些……那些像天书一样的自然道理……全都教完啦！一个字、一个数都不剩啦！”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杨逍宇，见他只是含笑听着，没有责备的意思，胆子才稍稍大了点，声音也稍微清晰了些“洛先生倒是能继续教认字，可那些数字啊、计算啊，还有您说的那些‘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水会结冰’的道理……我……我完全不懂啊！洛先生也……也不太明白您那些独特的算法和解释……”

双儿越说越委屈，小嘴微微撅起“本来只是复习复习也挺好的，可……可日子一长，孩子们就不干了呀！他们现在能吃饱穿暖，小脑袋瓜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问题！‘双儿姐姐，为什么敲鼓会响？’‘双儿姐姐，为什么对着山谷喊话会有回声？’‘双儿姐姐，为什么风车会转？’……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为什么’砸过来，我……我哪里知道嘛！”

她想起那段时间被孩子们围追堵截追问的场景，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又回到了那手足无措的窘境“我翻遍了您留下的笔记，可上面好多字我都不认识，就算认识的，连起来也看不懂……洛先生虽然学问大，可您说的那些东西，他也没听过，查古籍都查不到……”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杨根也想起了那段时间学堂里的“盛况”，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司明月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双儿，似乎想听听这个灵气十足的小丫头最后如何破局。

“那……然后呢？”杨逍宇忍着笑，追问道。他已经能想象到双儿焦头烂额的样子了。

“然后……然后我就……我就没办法了嘛！”双儿像是豁出去了，声音又大了一点，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那天晚上，我愁得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孩子们的‘为什么’。突然，我就想起姑爷您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一些……嗯……特别深奥、特别奇怪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她眼睛亮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就想啊，姑爷您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您说的话肯定是对的！就算我现在不懂，孩子们不懂，但那些话肯定就是答案！与其让他们干等着，不如……不如就让他们自己去东西来证明这个‘答案’！就当……就当是玩一个寻宝游戏！”

杨逍宇眉头微微一皱，让一群识字不多、从未接触过系统科学思维的孩子，去“寻找”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知识”？

“所以……你选了哪一句‘天书’？”杨逍宇好奇地问。

双儿的脸又红了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努力模仿杨逍宇当时语气、却依旧带着浓浓稚气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复述道“我……我选了这句‘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波，通过任何介质传播并能被人或动物听觉器官所感知的波动现象’。”

柳梦嫣愣住了，虽然她对具体内容不甚明了，但“振动”、“声波”、“介质”、“波动”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本身就透着一股她从未接触过的、玄奥而冰冷的力量感，绝非寻常言语。

司明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波动了一下，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又像是在感知其中蕴含的某种……接近天地法则的、冰冷的规律性。

“我说的？”这应该是他在整理自己记忆时，无意识自言出声说出来的。没想到竟被双儿听去，还牢牢记住，当成了“圣旨”！

“嗯！”双儿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虽然每个字分开我都认识，可连起来就……就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了。什么‘振动’？什么‘声波’？‘介质’又是什么？‘波动现象’听起来就好吓人……但我想，姑爷说的肯定没错！我们就从这句话开始‘寻宝’！”

她开始讲述起那段“寻宝”之旅的艰难开端

“一开始可难啦！”双儿回忆着，小脸又皱起来，“我带着孩子们念了好几遍这句话，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我就让大家去想，什么东西能出声音？然后我们就去敲锣、打鼓、拍手、跺脚、大声喊……弄出各种声音来。”

“然后我就问他们，出声音的时候，那些东西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锣敲响的时候，它是不是在‘动’？孩子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说，锣在‘晃’、鼓皮在‘跳’、嗓子在‘抖’……虽然说不清楚，但他们感觉到了！”双儿的声音渐渐兴奋起来，“后来，是小虎那孩子，他特别机灵！他跑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碗，上面蒙了一块薄薄的猪尿脬（膀胱皮）晾干了做的薄膜。他轻轻一敲那薄膜，声音不大，但薄膜真的在‘哆嗦’！他激动地喊‘双儿姐姐！动了！它在动！声音小的时候动得小，声音大的时候动得厉害！’”

“就是这个！”双儿激动地拍手，“我们终于找到了！‘振动’！出声音的时候，那东西真的在‘振动’！就像姑爷说的那样！”

“接着，我们又开始找‘传播’。声音是怎么跑到我们耳朵里的？”双儿继续讲述，脸上洋溢着现者的光芒，“我们试了隔空喊话，试了对着墙壁喊，试了把耳朵贴在桌子上，让别人在桌子另一头轻轻敲……孩子们现，隔着空气能听到，贴着桌子听得更清楚！洛先生告诉我们，空气和木头都是‘介质’！声音是在这些‘东西’里‘跑’过来的！我们还试了把脑袋埋进水里，让别人在外面敲石头，那声音闷闷的，感觉不一样了，水也是‘介质’！”

“最神奇的是有一次！”双儿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在学堂里，外面工地上正好在打地基，用大石锤砸木桩，‘咚！咚！’声音好大好大！有个细心的女孩子现，我们糊在窗框上挡风的薄纸，也跟着那‘咚！咚！’声一抖一抖的！虽然我们听不到纸的声音，但它确实在‘动’！这不就是姑爷说的‘波动’吗？那大锤砸地的声音，像水波一样传过来，‘打’在纸上，纸就跟着‘抖’了！”

杨逍宇听得心潮澎湃！虽然其中还有很多瑕疵、甚至是错误，但鼓膜的振动、固体传声、声波引起薄纸共振……这些基础的声学现象，竟然被一群完全没有理论指导的孩子，通过最原始的观察和实验，一一现并验证了！

这简直是科学启蒙的奇迹！他们虽然无法理解“声波”、“频率”、“振幅”这些抽象概念，但他们抓住了最核心的物理现象——振动和传播！这种基于现象的、朴素的归纳法，正是科学探索的基石！

“然后，我们就造出来了‘传声筒’！”双儿的声音突然神秘了起来，眼神当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骄傲。

“传声筒？这是什么？”杨逍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期待。他已经猜到了，但想听双儿亲口说出来。

提到这个，双儿的脸上瞬间焕出无比自豪的光彩，之前的羞赧一扫而空！她挺起小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这个！是我们寻宝寻到的最大的宝贝！”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们不是知道了声音要在‘东西’里‘跑’吗？我就想，那用一根‘线’把声音‘拉’过来行不行？我就找了两只吃饭的小木碗，在碗底钻了个小孔，找了一根长长的、结实的棉线，把两头分别系在两个小碗底的小孔上！”

“然后，”双儿兴奋得脸都红了，“我让一个孩子拿着一个碗跑到教室那头，我把另一个碗扣在耳朵上，让那孩子对着他手里的碗小声说话！天哪！姑爷！小姐！你们猜怎么着？！”

她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我真的听到了！虽然声音有点小，还有点嗡嗡的，但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说‘双儿姐姐，你听到了吗？’就像……就像他在我耳边说话一样！我们成功啦！我们把声音用线‘拉’过来了！”

“哇！”柳燕夜忍不住出惊叹，小脸上满是崇拜。

柳梦嫣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看着双儿像献宝一样描述她的明。

“后来呢？”杨逍宇追问，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土电话！这是最原始的线式电话！竟然在这个世界，由一个小丫头带着一群孩子鼓捣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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