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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听到他的话,册册立马回过头来看余晨,脸上带着求饶的表情,语气也很夸张:“哥,错了,真错了,以后绝不压迫哥夫了!”
&esp;&esp;余晨笑着咬住一根香菸,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说:“你们幼不幼稚?大家都是同事。”
&esp;&esp;pa哼了声,把车钥匙揣进兜里,高声插话:“是同事啊,但是有的同事就喜欢搞办公室恋情!”
&esp;&esp;小抓哈哈大笑,使劲拍着巴掌,起鬨说:“昨天晚上是谁和自己的同事一起睡觉了?反正不是我,不是册册,也不是pa!”
&esp;&esp;余晨走在他们边上,抽着菸,看着他们,轻轻地笑。
&esp;&esp;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体育馆的三楼。余晨上前推开羽毛球馆的门,匆匆扫了眼场地,回头给册册和钟天慈搭了把手,说:“这里没人,要在这里排练吗?”
&esp;&esp;乐队一共排练了三首歌,一首是余晨写的《lovekills》,另外两首是pa写的《中文歌》和《中文歌ii》,一直排练到册册饿得拿不动鼓槌才停下来。晚上六点,pa在手机上点了外卖,叫上册册一起出去拿外卖。他们刚走,小抓就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半天没回来。屋里一时静得可怕,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esp;&esp;余晨动了动,坐到钟天慈边上,和他搭话:“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在prayers的时候怎么会叫内格罗尼呢?我以为你不喜欢喝鸡尾酒。”
&esp;&esp;钟天慈摸着贝斯的弦,说:“以前有段时间很喜欢。”
&esp;&esp;“那后来呢?后来就不喜欢了?”
&esp;&esp;“后来年纪大了,对酒的口味变了。”
&esp;&esp;余晨抓了抓脖子,缓缓点头:“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吧?十岁,二十岁,三十岁,惦记的永远都不是同一件事,逃避的也不会是同一个问题,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esp;&esp;钟天慈抬起眼睛看余晨:“你是人,不是酒。”
&esp;&esp;余晨撇撇嘴,往后舒展胳膊,面带微笑:“和你聊天就像玩贪吃蛇一样,要么很容易踩到陷阱,要么就咬到自己的尾巴,死了。”
&esp;&esp;钟天慈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拉起袖子擦拭贝斯上的指纹。余晨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摸出菸盒和打火机,拍拍裤子,起身往外走。他一直走到三楼的楼梯口,擦起打火机,点了根菸。
&esp;&esp;光线很暗,余晨坐在楼梯上吸菸,吐烟雾,看两隻小飞虫绕着菸头的火星上下乱飞。
&esp;&esp;小抓拿着手机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余晨,笑着打了个招呼。余晨咬着菸,随口问了句:“肖龙的电话?”
&esp;&esp;小抓点点头,说:“他上午在录音室和愿望树的人打了一架,结果脸破了,胳膊脱臼了,最后录音也没录成。”
&esp;&esp;余晨叹了口气,说:“你小心一点,他打架打得那么厉害,很可能有暴力倾向。”
&esp;&esp;小抓也叹气,沉声说:“我知道,但是我们在谈恋爱啊。再说我们都谈两年多了,他从来没打过我,对我一直很好。前几天我说我想换吉他,他拍拍胸脯,和我说包在他身上,明年一定送我一把进口货,美国原装的fender……你知道吗,我觉得他就是脾气差了点,抽菸抽得很兇,打起架来不要命,但他的本质是好的,他很爱我。”
&esp;&esp;余晨夹开香菸,在脚边抖落了一些菸灰,重新咬住,没再说话。小抓收起手机,在楼梯口环视一圈,又问:“pa和册册回来了吗?”
&esp;&esp;小抓挠挠头发,一扫阴霾,咧开嘴笑了:“那我也出去转转,顺便买点啤酒,外卖来了给我打电话啊!”
&esp;&esp;余晨点点头,注视着楼梯扶手的一块污渍,沉默地抽菸。
&esp;&esp;一根菸抽完,余晨扔掉菸头,站了起来。他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头数脚步,一步,两步,三步……原来从楼梯口走到羽毛球馆一共需要二十二步。余晨摸到锈跡斑斑的门把手,刚想推开门,就听到一阵贝斯的声音。他一顿,手就从门把手上移开了。
&esp;&esp;他听到钟天慈在屋里弹着贝斯,声音轻缓:
&esp;&esp;整个夏天,徘徊在你的窗前。等你在微风中出现。
&esp;&esp;整个夏天,迷失在梦的原野。在海的誓言中陶醉。
&esp;&esp;余晨倚靠着门坐下来,两隻手肘撑在膝上,交叠在一起。这时候,先前的那两隻小飞虫又追了过来,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余晨忽然想起这首歌叫什么,又该怎么唱了。于是,他把头埋进胳膊里,随着钟天慈的声音哼唱:
&esp;&esp;再见爱人,我的心已疲惫。只想逃脱伤痛的轮回。
&esp;&esp;希望在我最后的目光里,你的眼睛仍是那样纯粹。
&esp;&esp;余晨闭上眼睛,慢慢感觉音乐声变得若有似无,接着身子往后一仰,险些跌到地上。他匆匆忙忙地回过头,发现门开了,钟天慈蹲在他边上,一隻手搂住了他的腰。
&esp;&esp;余晨看着钟天慈,牵牵嘴角,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唱中文歌。”
&esp;&esp;他说:“你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
&esp;&esp;钟天慈也微笑:“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esp;&esp;余晨一张嘴,一连串问题就顺着喉咙滑了出来:“娄兰呢?她没这样说过吗?她不是总说她爱你吗?难道你们爱来爱去就只是走个形式,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不会从来都不说喜欢你什么吧?不说你长得好看?不说你床上功夫好?”
&esp;&esp;钟天慈想了想,拂掉沾在余晨胸口的菸灰,说:“她说她喜欢有距离感的人,因为和这种人在一起不会有麻烦。”
&esp;&esp;余晨笑着搂住钟天慈的脖子,抬头亲他的嘴唇,小声嘟囔:“看来她和我们一样,都不是正常人,都有受虐倾向。”
&esp;&esp;没一会儿,pa和册册提着外卖回来了,小抓碰巧走在他们后面,手里还提着几瓶啤酒。pa一边往地上摆着外卖,一边大声吆喝:“都过来吃饭了!吃完继续排练!”
&esp;&esp;凌晨一点半,乐队回到了红彗星的停车场。pa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关了门,锁了车,把所有乐器都留在了车里。路上,他们抄近道,穿过公园的时候,小抓一不留神摔了一跤,刚好摔进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树丛。册册鑽进树丛去扶他,不光手没碰到人,还被踹了好几脚,弄得裤子上都是鞋印,脏得要命。pa彻底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册册,劝他说,别管他了,先让他在地上趴会儿吧。他妈的,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人一喝多就像肖龙那个暴力狂。
&esp;&esp;十分鐘后,小抓从地上爬起来了,半睁着眼睛,看上去迷迷糊糊的,手上却多了一隻灰头土脸,缩成一团的白猫。余晨咬着菸,凑过去看猫,没想到那隻猫唰地跳了起来,猛地往他身上扑。余晨吓了一跳,身子歪向一边,钟天慈还没来得及拉住他,就看到余晨抱着猫,直直栽进了身后的喷泉。
&esp;&esp;这夜很黑,月亮升得很高,云薄得像雾。那隻猫叫了两声,很快就从喷泉里窜了出来,又是打滚又是舔毛。余晨舒出一口气,双手撑在身后,背靠着喷泉里的阿波罗雕塑喘气。
&esp;&esp;pa和册册都愣在了原地,一人搀着小抓一边,来来回回地交换眼神。只有钟天慈一个人走到喷泉边上,垂下眼睛看余晨。余晨坐在喷泉里,从头到脚都溼透了,脸上,身上都是水。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在月光下点上一支菸,咬住了,气喘吁吁地笑着。
&esp;&esp;时间已经很晚了。直到那白猫又叫了一声,钟天慈才回过神来,把手伸向余晨,说:“回家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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