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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行之紧紧盯着她,脚步随她挪动。
&esp;&esp;他瞧见她身着女官衣饰,脚步轻快地从庆福楼后脚门出去了。
&esp;&esp;那里等着一个身着蔚蓝色衣裳的青年男子。
&esp;&esp;那男子瞧见她,霎时脸上漾开笑意,迎了上来,两人不知说些什么,阿姊笑得开怀,轻轻吻在了他的侧脸上——
&esp;&esp;状元郎(二)
&esp;&esp;赵恒不得不承认,他近来有些鬼迷心窍了。他怎会和这个小娘子纠缠如此之久呢。
&esp;&esp;那晚将她从云章河中救起,她挽住他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赌赢了。”
&esp;&esp;赵恒不知她与谁做赌,又赌了什么,他莫名搅入这场赌局,颇生恼怒,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让她重新跌回水中。
&esp;&esp;“娘子既有力愚弄我,想来也能自己游回岸上,告辞——”
&esp;&esp;“喂——”谢元嘉猝不及防被他扔回云章河里,“咕噜咕噜”呛了两口水,又急又恼,“你,赵恒,你——”
&esp;&esp;她从没遭受过这样的慢待,这状元莫不是跳下来时脑子也进水了。
&esp;&esp;赵恒权当没听见她在身后叫他,径直往前走着,忽又像是想起什么,顿住脚步。
&esp;&esp;谢元嘉还当他是心生愧疚了停下来等她,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正要开口,他忽地回过头来道:“两百文。”
&esp;&esp;“啊?”谢元嘉一怔。
&esp;&esp;他重复一遍,“两百文。我这身衣裳,为救你毁了,你当赔给我。”
&esp;&esp;谢元嘉被气笑了,与孔雪音的赌约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随手将腕上玉镯抹下来抛在他手里,“拿去——你四季的衣裳应当都够了。”
&esp;&esp;她说罢就要走,今日她本是来寻欢的,本以为勾住这个未经情事的状元郎很容易,谁知反被他敲了竹杠。
&esp;&esp;她头发衣裳全湿透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河滩上,此刻已全无情致,只剩下满肚子的火没地儿发。
&esp;&esp;“等等——”
&esp;&esp;“难道还不够吗?”谢元嘉没好气地答道,手腕却被人捉住了,赵恒极严肃极认真,“这玉镯贵重,我不能收,娘子只需给我两百文就好——”
&esp;&esp;谢元嘉不解,耐心已然耗尽,“我上哪去给你寻两百文,让你拿着就拿着,多了的就送你了。”
&esp;&esp;赵恒却出乎意料地执着,“我并非刻意要为难娘子,但我进京赴考三年,家母所做中衣只剩两件,陛下尚未授官,我还未食朝廷俸禄。细棉两百文一匹,我需买布重裁一身换洗。”
&esp;&esp;谢元嘉神色莫名,疑心赵恒骗她,“盛世之下,难道还有人做不起两身衣裳吗?”
&esp;&esp;赵恒早已习惯这般言语,倒也不觉被冒犯,摇摇头t,无奈道:“天下之大,世道不全为你眼中所见。”
&esp;&esp;谢元嘉默然思索片刻后,诚心道歉:“是我冒犯了。”
&esp;&esp;赵恒微笑,将那枚玉镯放回她掌心,他十分有礼,没有触碰到她分毫。但玉镯触手生温,她重新戴回腕上,莫名感到肌肤灼热。
&esp;&esp;谢元嘉抚着玉镯,避开他眼神,并不看他,不自然道:“那么,明日酉时以后,你到庆福楼旁的胭脂铺子等一等我,两百个大钱,我必不会少你。”
&esp;&esp;赵恒点头,却忽又叫住她:“敢问娘子芳名。”
&esp;&esp;谢元嘉想了想,笑道:“我姓崔,是大殿下身旁的女官——”
&esp;&esp;赵恒知道大殿下最得陛下疼宠,身侧女官出类拔萃也是情理之中,如此,他点了点头,“那么,崔娘子,明日见。”
&esp;&esp;
&esp;&esp;赵恒不想,这一见,就消磨近两个月的辰光——
&esp;&esp;先是她说手中没有细碎银子,要他陪她去用些面汤果子,他左右无事也就应了。谁知用完两碗馄饨,她拍出老大一锭纹银来,小摊贩哪里找得开。
&esp;&esp;他只得无奈再次替她付账。
&esp;&esp;两人在街头巷尾游逛,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试试,蜜饯果脯,酒酿糖粥,杂耍面人,她只顾着拿,他只得在后头跟着,替她付账给摊贩。
&esp;&esp;赵恒一面解囊一面想着,俸禄下来之前,怕是只能饮凉水了。
&esp;&esp;好在这位崔娘子最终意识到了自己是来还钱的,她还是颇有些愧疚的,“我一时玩得开怀,忘记你了。”
&esp;&esp;于是她硬买下一匹细绢赠予他。
&esp;&esp;细绢虽不名贵,也要两千文往上,他自是不能白白占了姑娘家的便宜。
&esp;&esp;于是一来二往,两人竟是常常见面。
&esp;&esp;见得多了,一些话自然而然地就开了口。
&esp;&esp;那时陛下已授他正六品翰林修撰官职,人情往来,同僚亲友,他往常不能对人言的,竟全都能自然地讲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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