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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一言我一语地谈着,数年的隔阂像是水中化开的蜜浆,顿时回到了少年一般,他们并没有分开过那么多年,这只是那些年一道读书的一个寻常夜晚。
&esp;&esp;萧策凝神细看她,见她眉心隐有愁色,想到这些日子所听的一切有关她的风流传言,男人是不少,可竟没有一个能在她身边待得久的。
&esp;&esp;他顿了一顿,轻声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esp;&esp;谢元嘉笑了笑,“什么忙都可以吗?”
&esp;&esp;萧策郑重答道:“除了弑君或弑父,什么都可以。”
&esp;&esp;这个人永远都这样,表现出一副予取予夺的模样,但却让她看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sp;&esp;“为什么呢。”谢元嘉声音干涩:“你今日又为什么帮我?你可知,你今日站在我这边,旁人就会将你视为庆王一党。”
&esp;&esp;萧策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你想救他。”
&esp;&esp;室内静默良久,一直到两盏茶都凉了。
&esp;&esp;谢元嘉最终摇了摇头,“萧策。你别这样。”
&esp;&esp;萧策着急了,“我方才所言,都是认真的。”
&esp;&esp;“是吗?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不认真了呢。”谢元嘉反问道:“万一你明早又甩手走了呢?一走又是十年?我同谁去论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esp;&esp;萧策沉默。
&esp;&esp;隔阂没有消失,仍然梗在两人心坎里。
&esp;&esp;“孤困了。你走罢。”
&esp;&esp;谢元嘉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径直离去。
&esp;&esp;陌路(七)
&esp;&esp;今夜远还没有结束。
&esp;&esp;朱画袅睡前照例给院中的几盆兰花浇水,这几盆花她照顾得精细,特意从宜兴寻了老匠人手工制的紫砂盆,用来养兰是最好不过。
&esp;&esp;如今她的两位兄长皆不成器,就算长兄袭爵,也只是挂名个闲置。
&esp;&esp;而她从庭州回来,入了御史台,进可弹劾君王,退可监察百官,掌着实权,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不仅父母再也不催她成婚,就连两个哥哥对她说话也是越来越客气。
&esp;&esp;朱画袅的居所也由从前的阁楼搬到了如今的宽敞大院,院中任她布置打扮,谁也不敢来置喙一个字。
&esp;&esp;她认认真真地浇完一遍水,抬头,忽见花丛边不知何时立了个紫衣背影。
&esp;&esp;朱画袅的心霎时软似春水,上前行礼,声音柔软,“殿下怎么这时过来了,徐府的宴已散了吗?”
&esp;&esp;谢行之没看她,径直进了屋内,“我有话对你说。”
&esp;&esp;朱画袅将竹壶搁了,进屋来,灯下,谢行之面目沉沉,像是在生气。
&esp;&esp;她心里咯噔一跳,“殿下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么?”
&esp;&esp;“孤来,是问你,这是何意?”
&esp;&esp;谢行之掌心摊开,那根泛着冷绿光的银针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esp;&esp;朱画袅面不改色:“这是什么?”
&esp;&esp;“前些日子,谢元嘉的御马受惊,险些叫她从马上跌落,此针,就是在死马上寻到的。”
&esp;&esp;“哦?”朱画袅仍旧若无其事,“这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地又翻了出来,难道是他们想栽赃到殿下头上吗?”
&esp;&esp;“画袅,你何必同我说谎呢?”谢行之眼眸静若深潭,“庭州相伴三年,你与宋瓒用什么手段,我虽不过问,却未必不知晓。”
&esp;&esp;谢行之掌风一扬,那银针刺入朱画袅方才浇水那几盆兰花中,“你从庭州带回来的噬心兰,只需一点汁液,就足以令人精神失常。放在畜牲身上自也一样。怎么,你不知道吗?”
&esp;&esp;朱画袅捉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她面上并无被拆穿的羞惭,她冷静道:“我问心无愧。殿下如今既已参与夺嫡,我们这些人的身家荣辱自然就系在了殿下身上,为了殿下的大业,我这么做,又有什么错?”
&esp;&esp;谢行之冷冷答道:“你做此事之前,又可曾知会过我?你说你认我为主君,甘愿在我身旁辅佐于我。你的辅佐就是背着主君行事吗?”
&esp;&esp;“殿下心慈,顾念从前的姐弟情谊,我若是说了,殿下还会准许吗?既然明知殿下不会答应,那我又何必多此一问。”
&esp;&esp;谢行之气急反笑,“所以你就可以瞒着我行事?你可知这针是谁给我的,萧策。他若是直接将此物证呈递给刑部,你有几条命够郑霜凛查的?”
&esp;&esp;“那又如何!”朱画袅面上毫无惧色,目光灼灼,“如果能替殿下除了阻碍,画袅死而无憾。”
&esp;&esp;谢行之冷冷道:“你就庆幸谢元嘉没有真的死在那一日罢。她若当真死了,母皇势必彻查,你以为,她会放过我吗?她能赐死我一次,就能赐死第二次。你当我次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死里逃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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