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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阴冷潮湿的土洞里蜷缩了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洞外死寂的浓雾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落叶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都让我心惊肉跳,握紧柴刀。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蚀着我的意志,只有怀里玉佩那持续不断的冰凉震动,像一根细线,勉强维系着我的清醒。
天亮了,但林中的光线依旧昏暗如黄昏。我推开堵门的石头,钻出土洞。雾气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反而更加浓重粘稠,几乎要凝结成水珠滴落。空气里的霉味和腐朽气息也更重了。
必须尽快找到食物,并弄清玉佩指引的方向。
我嚼了几口昨天采的、又干又涩的蘑菇,灌了几口腥甜的溪水,强压下胃里的不适。然后,我集中精神,感受着玉佩的震动。那微弱的牵引力,明确地指向溪流上游的某个方向。
沿着溪流走,至少不会彻底迷失方向。我握紧柴刀,再次踏入浓雾。
今天的路更加难走。溪流两岸的植被异常茂密,长满了带刺的荆棘和滑腻的苔藓。我必须一边用柴刀开路,一边警惕脚下湿滑的石头和可能潜伏的毒虫。雾气严重干扰了视线和听觉,我像瞎子一样摸索前进,每一步都充满未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雾气中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动物受伤后的哀鸣,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是什么东西?
声音来自左前方的密林深处,离溪流有点距离。玉佩的震动没有异常变化,似乎指向的不是那个方向。但好奇心和对潜在危险的担忧,让我犹豫是否要过去查看。
最终,警惕心占了上风。我决定绕开那片区域,继续沿着溪流前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鬼地方,任何异常都可能致命。
我小心翼翼地改变方向,尽量远离声音来源。然而,那呜咽声似乎……在移动?而且,方向隐隐朝着我这边而来!
我头皮麻,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沿溪流向上游冲去。脚下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让我几次差点摔倒。身后的呜咽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种沉重的、拖拽东西的摩擦声。
它盯上我了!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我顾不上辨别方向,拼命向前跑!浓雾严重阻碍了度,我像只无头苍蝇,只知道沿着水声逃窜。
突然,脚下一空!我惊叫一声,整个人向下坠去!原来溪流在这里有一个不大的落差,形成了一处小瀑布和下方的水潭。我猝不及防,直接摔进了齐腰深的冰冷潭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爬上岸边,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柴刀也脱手掉进了水里,我慌忙摸索着捞了回来。
还没等我喘口气,那呜咽声和拖拽声已经到了瀑布上方!浓雾中,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正沿着陡峭的岸壁,缓缓向下爬来!
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到它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四肢极其不协调地扭曲着,动作僵硬而缓慢。那呜咽声正是从它那里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和……饥饿感?
是僵尸?还是被邪气侵蚀的活物?
不管是什麽,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想躲进潭边的乱石堆里。但已经晚了!那东西似乎嗅到了我的气息,呜咽声陡然变得尖锐,爬行的度猛地加快!它从瀑布上方一跃而下,重重砸在潭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确实是一个人形生物,但全身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溃烂的脓疮,五官扭曲模糊,双眼空洞无神,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出那诡异的呜咽。它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指甲尖锐乌黑,正朝着我蹒跚爬来,度虽然不快,但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执拗!
是尸傀!而且是被低等邪术操控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尸傀!比之前在道观遇到的那些更加劣质,但同样危险!
我吓得手脚冰凉,握着柴刀的手不住颤抖。跑?它堵住了上游的路,下游方向未知,而且水里行动不便。拼?我浑身湿透,冷得抖,体力消耗巨大,怎么跟这不知疼痛的怪物打?
眼看尸傀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绝望之下,我猛地想起怀里的符箓!对!“驱邪符”!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符箓,也顾不上念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来的尸傀面门狠狠拍去!
“噗!”
符箓贴在尸傀额头,瞬间燃烧起来,爆出一团微弱的红光!尸傀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嚎叫,动作猛地一滞,额头冒起黑烟,腐烂的皮肉被灼烧出一块焦黑!
有效!但效果有限!它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扑来!
我连连后退,脚下被石头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尸傀的利爪已经伸到了我的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银色的寒光,如同闪电般,从侧面的浓雾中射出,精准地射中了尸傀的太阳穴!
“嗤!”一声轻响。尸傀的嚎叫戛然而止,动作彻底僵住,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水潭边,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它的太阳穴上,深深插着一支……尾部带着白色羽毛的短箭?
我惊魂未定,瘫坐在水里,大口喘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是谁?谁救了我?
我猛地转头,望向短箭射来的方向。
浓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但隐约间,我似乎看到,对岸的树林边缘,一个纤细的、穿着深色衣服的身影,一闪而过,迅消失在雾气中。
那个身影……有点眼熟?
是昨天那个神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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