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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黎诏把钥匙扔到桌上,见安小河呆立在店门口,语气没什么起伏:“要我请你进来?”
&esp;&esp;小张笑嘻嘻地推着安小河的肩膀往进走:“你今晚就和诏哥住在二楼,有沙发,你这么瘦肯定睡得下。”
&esp;&esp;安小河点点头,很小声地说:“谢、谢谢。”
&esp;&esp;黎诏把白天那块旧表拿出来,在柜台前坐下,开始从一堆零件里翻找,眼皮都没抬:“我说让他住二楼了吗?”
&esp;&esp;小张愣了片刻:“那让人住哪儿呀,去我家睡?但我那个出租屋就几平米,床只能躺一个人。”他看了眼黎诏,有点尴尬地提议,“要不然小河自己去我家住,我和你睡一块儿,但我晚上磨牙……诏哥你忍忍。”
&esp;&esp;“滚。”黎诏不咸不淡道,“去街口买点吃的。”
&esp;&esp;小张知道这是同意人住在楼上了,黎诏就是嘴硬心软,说话不好听而已,他立马欣喜地答应:“没问题没问题,今天我请客。”
&esp;&esp;随后风风火火骑上电瓶车走了。
&esp;&esp;最吵的人一走,店里瞬间变得安静,安小河站在柜台旁,不敢乱动,双手乖乖地放在腿侧,一双圆润的眼睛却四处乱瞄。
&esp;&esp;屋顶挂着灯泡,光线不算明亮,但能照清楚屋里每样东西。
&esp;&esp;左右两侧的墙上豆挂满了手表,钟表,闹钟,以及各种表盘表带小零件,柜台玻璃擦得很干净,墙上贴着几张旧钟表的宣传画,边角都有些卷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金属味儿。
&esp;&esp;旁边那一台老旧的立式风扇正慢悠悠转着,安小河望着自己的鞋尖看了片刻,甫一抬头,发现黎诏没再像刚才那样摆弄零件,而是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esp;&esp;他瞬间睁大了些眼睛,也呆呆地看着黎诏:“有、有事吗?”
&esp;&esp;后者站起身,往那道楼梯上走:“过来。”
&esp;&esp;楼梯看起来窄窄的,通往的地方也有些黑,看不清上面任何东西,安小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有点害怕地咽了下喉咙:“我……我还不想睡。”
&esp;&esp;黎诏已经上了几级台阶,听见这话,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扯起一点说不清是逗弄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怕我欺负你啊。”
&esp;&esp;安小河连忙摇摇头,他觉得黎诏是个好人——给他牛奶喝的人,能坏到哪儿去呢?
&esp;&esp;可就是拔不动脚,像那种被人用食物引诱到门口的流浪猫,虽然很想靠近那点温热和饱足,可门后那片陌生的领域,又让它本能地退缩。
&esp;&esp;安小河现在就站在那片&039;未知&039;的门口,他知道该往前走,可身体里那份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却把他牢牢定在原地。
&esp;&esp;黎诏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声音从昏暗的楼梯上方落下来:“快点,我只说一遍。”
&esp;&esp;直觉告诉安小河如果反抗的话不会有好事发生,于是他有点不安地攥了下衣角,磨磨蹭蹭地跟着上楼。
&esp;&esp;楼梯狭窄,踩上去时咯吱作响,尽头一片漆黑,直到黎诏推门进去将灯打开,眼前才忽然变得明亮。
&esp;&esp;灯光是暖白色的,并不刺眼,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卧室规格不算大,但收拾地很干净,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洗衣皂清香,取代了楼下的工业气味,安静地弥漫在空气中。
&esp;&esp;进门左手边是一扇关着的门,里面应该是浴室,再往里就是房间,深灰色的被子没有叠,随意地铺在床里。
&esp;&esp;木色的床头桌上摆着一盏小台灯,还有半瓶矿泉水、缠在一起的数据线、一副耳塞和一包没拆的烟,窗边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靠墙立着一个衣柜,家具和沙发都是深原木色的,样式简单,颜色沉稳。
&esp;&esp;整个房间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温暖,与堆满工具的修表店完全不同。
&esp;&esp;这使得安小河有些局促,庆幸自己并没有胡乱揣测过黎诏的意图,因为对方是一个爱干净的好人。
&esp;&esp;&ot;爱干净的好人&ot;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递给他,随后拉开浴室门,一手轻握住他的后颈,将人平稳地推了进去。
&esp;&esp;“左边是热水,右边冷水,置物架上有新毛巾,蓝色的瓶子是洗发水,白色的瓶子是沐浴露。”黎诏站在门口,语气很平常,“用过的东西放回原位。洗干净、换好衣服就下楼,能明白吗?”
&esp;&esp;安小河眨着眼睛打量四周,等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有点愣地点点头,像是不太敢相信对方会把浴室借给自己用。
&esp;&esp;这幅模样落到黎诏眼里却变了意味,于是他啧了声,单手握住安小河的肩膀将人掰过来面朝自己,垂下眼问道:“会洗澡吗?”
&esp;&esp;安小河耳朵有点儿红,立刻结结巴巴地辩解:“当、当然。”
&esp;&esp;“会洗还这副表情。”黎诏看着他,“这几天你在哪儿洗的?”
&esp;&esp;安小河将怀里的衣服抱紧,忐忑地抬起眼和他对视:“河边,晚、晚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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