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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以及深埋在回忆里的几乎绝望的幸福。
&esp;&esp;“很好,你们应该都听出来了,他其实是恨北原和枫的。”乔万尼教授拄着自己的教鞭,用他轻盈的声音说道。
&esp;&esp;他的声音就像是诗人,是一种能轻易让人陷入他所讲的故事里的声音。
&esp;&esp;“前面我说过北原和枫与他许许多多朋友之间的关系,说过旅行家对于他们的意义。”
&esp;&esp;“而对于尼采来说,在他的前半生里,北原和枫是他唯一的、一直维持下来的朋友,是他可以毫不犹豫对其分享自己的成就与智慧、欢乐与幸福的人。而尼采对于北原和枫来说,正如他在手札里说的那样,尼采是他亲眼见证诞生的超新星、是他独一无二的骄傲。”
&esp;&esp;“至于北原和枫死后,你们刚刚也听到了。”
&esp;&esp;薄伽丘摊开手,笑了起来:“尼采也是唯一没有参加北原和枫葬礼的人。这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不想承认对方已经死去了。”
&esp;&esp;“可,教授,但这也不是去恨的理由吧,北原先生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啊……生老病死这种东西。”
&esp;&esp;班级里有个女生皱了皱眉,小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esp;&esp;“啊,所以他宁愿认为是北原和枫抛下他,也不愿意承认对方其实没有抛下他。”
&esp;&esp;薄伽丘点了点头,这次没有生气,只是弯起眼睛,说了一句听上去像绕口令一样的话。
&esp;&esp;不过像是知道大家看不懂,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应该都知道北原和枫和尼采当年的那个承诺,对吧?关于活着的承诺。”
&esp;&esp;“尼采不想承认北原和枫会因为什么意外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想承认北原和枫会因为什么意外失约,他宁愿觉得是对方不要自己了,那个人终于变了,和之前抛弃他的那些朋友一样,对方也抛弃了他。”
&esp;&esp;“为什么?”
&esp;&esp;这次是北原诗织疑惑了,她眨眨眼睛,小声地对边上的夏目清说道,感觉这里的逻辑似乎有点问题:“总不至于是因为尼采先生他不愿意履行当年的承诺吧?”
&esp;&esp;“当然不是。”本来在转着笔的夏目清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笑着侧过头,眼睛里倒映出少女迷茫中带着好奇的模样。
&esp;&esp;“他只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esp;&esp;夏目清看向窗户外面,用一种怀揣着理解和追忆的目光看着被风摇动的树,轻声道:“那样的人、在他心中几乎是星星的人……”
&esp;&esp;“这个世界竟然忍心让他如此痛苦地离开。”
&esp;&esp;其实尼采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的美学体系里生命本身的地位也不是异常高——他在乎的是一个人有没有轰轰烈烈地燃烧过,有没有骄傲地活过,仅此而已。
&esp;&esp;但北原和枫是不一样的。
&esp;&esp;就像浮士德忍不住开口,说「停一停吧,你真美丽」的那一刻:
&esp;&esp;总有些东西是那么特殊,特殊到就算给出了一万个合适的理由,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受对方的离开。
&esp;&esp;比起这样残忍的结局,尼采宁愿相信他再一次被自己的朋友嫌弃地推开了,宁愿相信这是所有人加入的骗局: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反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失去朋友,这位骄傲的哲学家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孤独。
&esp;&esp;他觉得自己能够接受。
&esp;&esp;完全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孤独,这是他曾经习惯的东西,他自然可以再习惯一次。
&esp;&esp;“与一般的诗人不一样,尼采诗歌创作生涯中的爱情诗很少,基本可以说是零。除了有一篇可以被理解为爱情以外,其他的都和爱情的关系不大。他的抒情诗歌有另外的主题。”
&esp;&esp;说到这里的时候,薄伽丘在白板上面写下一行字,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示意学生们去看:“那就是友谊和孤独。所以尼采的抒情诗你总是很容易看到北原的身影。”
&esp;&esp;“要理解他喜爱这个话题的原因,你们得先明白尼采到底有多在乎友谊,又多为自己身上的孤独感到骄傲和痛苦。嗯……这个可以去听阿利盖利讲的课,他应该会说到这方面的内容,就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这是他从遇到北原就开始写,写到生命最后的书,最能体现他的思想。”
&esp;&esp;“北原和枫对尼采来说,是让他从孤独的痛苦里获得暂时喘息的人,是把他推向追求真理道路上的人,也是第一个认可他的人。不是同情也不是悲悯,是认可和尊重。”
&esp;&esp;薄伽丘说到这里,目光也忍不住有些放空,似乎正在追忆什么:“当然,其实也有人说,北原和枫对尼采来说不仅仅是朋友。而是一种更具有象征性的存在。”
&esp;&esp;[这是我所珍爱的善,它极使我喜悦,我所需要的善正是如此。
&esp;&esp;我需要它,不是因为它是上帝的法律。或是人类的规条,或是人类的必须:它绝不是导往另一世界或天堂的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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