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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实有点讽刺。全世界最好的骑士都在追逐着她,但她偏偏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选择了一个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普通至极的人。
&esp;&esp;这算不算是一种对崇高的背叛呢?
&esp;&esp;塞万提斯张了张嘴,似乎并不明白这样一位公主为什么会这样的选择。
&esp;&esp;本来他应该还有许多许多的说辞,就像是过去那样满嘴谈论着骑士与道德精神时那样。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esp;&esp;“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故事呢?”他说,“写下这个故事的人肯定不知道公主到底对于骑士来说是什么,她们自身又是多么伟大。”
&esp;&esp;“也许写下这个故事的人不懂公主。”
&esp;&esp;薄伽丘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笑了笑,这么说道:“但他大概很懂人,和那些很像是人类的笨蛋。”
&esp;&esp;西壬小姐,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是怎么希腊神话中的那些人一个也不要,偏偏选择了我、这个全世界最糟糕最混蛋的骗子的呢?
&esp;&esp;吟游诗人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讲述这个故事。
&esp;&esp;“安杰丽卡逃出了这个故事,故事只剩下了罗兰,疯狂的罗兰——这个圣骑士悲恸得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个伤人的疯子。于是其他骑士登上了传说中能找回一切失物的月亮,为罗兰找回了理智。”
&esp;&esp;“于是罗兰重新变成了圣骑士,他继续去完成功业,最后也再没有遇到过自己的爱情。”
&esp;&esp;他带着空灵感的澄澈透明的声音为这个故事画下一个清澈轻盈的结尾,清澈得就像是轻描淡写一扫而过的月光,轻盈得就像是安杰丽卡离开这个故事的那个轻松跳跃。
&esp;&esp;这就是结束了。
&esp;&esp;他举起手中的杯子,看着塞万提斯,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之前的忧郁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刚刚一个还在月亮上面的人突兀地来到了人间:“嗨,故事讲完了,要按照酒馆里的规矩喝一杯吗?”
&esp;&esp;塞万提斯抱着自己的长矛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薄伽丘,没有接过这杯酒。
&esp;&esp;“喝完说不定就能看到月亮了哦。”
&esp;&esp;薄伽丘笑着说道:“骑士,你应该也有丢失的东西想要找回来吧?这个世界上丢失的一切都可以在月亮上面找到……”
&esp;&esp;“你说过我像罗兰。”塞万提斯从他的手中接过酒杯,这么说道。
&esp;&esp;“你的确像他,塞万提斯。”
&esp;&esp;吟游诗人用唱一首歌那样轻盈的调子说道,他的声音飘忽到近乎于要融化在月亮的颜色里:“你们都在不断追逐,不断寻找……安杰丽卡已经逃出了这个故事,你的公主呢?”
&esp;&esp;“杜尔西内娅在这个故事里吗?”
&esp;&esp;骑士喝下了这杯酒。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地眩晕起来,世界剥离外壳,变得更加绚烂和多彩,只是一切都在旋转,混合,放声大笑,最后变成被搅和在一起的调色盘。
&esp;&esp;他看到薄伽丘用手掌撑着脑袋,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骑士好像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在重心不稳的跌跌撞撞中,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悲哀而又愤怒起来。
&esp;&esp;“我去找了一位巫师,感谢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这种东西该怎么制作。”
&esp;&esp;薄伽丘重新换了一个姿势,用自己的手拖着脸颊,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满不在乎的神色,甚至有点漠然:“你真的需要上点心哦,亲爱的骑士先生。”
&esp;&esp;“薄……”
&esp;&esp;“不能让你这么闹下去了,真抱歉。”
&esp;&esp;他打断了骑士所说的话,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如你所见,我是一个邪恶巫师的走狗,走上这条路是专门来见识一下这个时代最后的骑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老实说,你真的很让人失望,只是一点骑士都应该克服的挫折,你就怀疑自己的想法,一点都没有骑士中最后一个人的责任与担当。”
&esp;&esp;“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塞万提斯。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你、没有那些骑士也很好。你以为这个时代很坏?但你这么以为也没有用,因为你根本不是一个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骑士,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烂的骑士,塞万提斯。你根本对不起这样伟大的道路……”
&esp;&esp;薄伽丘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最终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看着兀自强撑着不进入睡眠的塞万提斯,以及他那一对好像燃烧着愤怒火光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
&esp;&esp;他走过去,在对方昏倒摔在地上之前,扶住带着沉重铠甲倒下去的骑士,然后轻轻地哼笑了起来,银色的长发在身后晃动。
&esp;&esp;“愿你在新的时代里还能看到你家乡芍药花盛开时的微光。”
&esp;&esp;吟游诗人扶着昏过去的骑士靠在树上,微微扬起脸,声音被拖得很长:“这个故事终于要结束啦——骑士。”
&esp;&esp;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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