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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是商景明从来没有见过的裴知意。
&esp;&esp;商宅、或外出的裴知意,从来都是情绪不外露的、忧伤的。裴知意像时刻绷紧的琴弦,就算有鲜少放松的时刻,也会流露出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寞。
&esp;&esp;可梦中此刻的裴知意,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无比眷恋地与那个少年相拥、在树下交换亲吻。
&esp;&esp;梦醒后商景明意识到,或许对方就是裴知意口中那个“曾经的恋人”
&esp;&esp;商景明向来无法确定梦境中的事情是否是真实发生过的,但在此刻,他无比确信,这个梦是裴知意真实经历过的人生。
&esp;&esp;原来裴知意在幸福中是那样鲜活生动的模样。
&esp;&esp;商景明说不出来此刻是什么滋味,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堆积。
&esp;&esp;末了,他难受地咳嗽几声,重新睡去。
&esp;&esp;暮色模糊起来,天际变得越发暗淡,窗外的色调介于蓝灰之间,商宅没有开灯,只有厨房的火光明亮。
&esp;&esp;裴知意刚把文件整理好,一一放进文件夹里。
&esp;&esp;彼时季青云也正从商景明的卧室里出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在瓷砖上,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esp;&esp;“景明已经退烧了。”季青云走到客厅,声音是一贯的平静,听不出波澜。
&esp;&esp;裴知意没立即回答,几秒后才重新开口,佯装平静:“这样啊。”
&esp;&esp;两人之间泛起一股因沉默而导致的紧张,在空气中无形地蔓延、散发。
&esp;&esp;季青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近乎嗤笑的冷哼,意味深长地盯着裴知意,眼睛微微眯起:“裴知意,你看到了吗?”
&esp;&esp;“他生来就拥有一切,最好的资源只不过是勾勾手指头就能拥有。你费尽心思照顾他整夜,也不过是最为劳动的廉价力。”季青云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鄙夷。
&esp;&esp;裴知意低头不说话,发丝垂荡下来,遮盖住他的表情。
&esp;&esp;见裴知意不语,季青云也没有止住话头,用尖锐的刀锋剐开他每一寸皮肉:“你要知道,你和景明不一样,你现在还有资格站在这样的位置,都是我给予你的。”
&esp;&esp;“季先生,我别无二心。”裴知意这次回答很快,语气是淡漠的,唯有过快的语速流露出他内心的急躁,“我只是想要确保一切得到最妥善的解决。”
&esp;&esp;“哦?”季青云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商景明的卧室,“知意,你是聪明孩子,为什么总是在犯错呢?”
&esp;&esp;“今晚来我书房一趟吧。”
&esp;&esp;话音落下,季青云便扬长而去。
&esp;&esp;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耳边,裴知意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小幅度颤抖。
&esp;&esp;厨房里的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佣人快步走进去熄火,打开锅盖确认过后走到裴知意面前询问:“裴先生。”
&esp;&esp;这一声把裴知意从巨大的痛苦中唤出来,他缓慢地抬起头,面容重新出现在光里。
&esp;&esp;“嗯,怎么了?”裴知意气息不稳,尾音微颤。
&esp;&esp;“燕窝炖好了,需要现在给商先生送去吗?”佣人问道。
&esp;&esp;裴知意摇摇头,声音稳定下来:“先不用,他还在挂水。”
&esp;&esp;入夜,医生提着医药箱离开。裴知意端起温度降到适宜的炖燕窝,走到商景明房前,轻叩两下。
&esp;&esp;“进。”商景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显得有些闷。
&esp;&esp;裴知意推开门,看见商景明正站在床边,面色不像昨晚那样憔悴,精神也好了不少。
&esp;&esp;他发自内心地笑笑,把炖燕窝放到桌上,叮嘱道:“这是燕窝,趁热喝。”
&esp;&esp;“裴知意。”商景明突然走来,影子完全将裴知意笼罩。
&esp;&esp;裴知意愣住,茫然地眨眨眼,问道:“怎么了……?”
&esp;&esp;毫无征兆地,商景明俯下身,将裴知意搂入怀中。
&esp;&esp;这是个依赖性十足的拥抱,商景明把头埋下去,发丝蹭在裴知意脸上,像一头收起利爪、寻求慰藉的大狮子。
&esp;&esp;裴知意完全呆愣,不知所措地瞪大瞳孔,下意识想要伸手回抱,又悻悻收回手。
&esp;&esp;就在他纠结时,商景明的指尖忽然按在裴知意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esp;&esp;裴知意猛地打了个哆嗦,手扯住商景明的衣角。
&esp;&esp;“怎么了?”商景明松开他,没事人似的问道。
&esp;&esp;裴知意的脸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红,慌乱地摇摇头,说:“没事。”
&esp;&esp;商景明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移开视线,语气认真:“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esp;&esp;“没关系。”裴知意收起托盘,逼自己冷静下来,“那我先走了,商先生,你好好休息。”
&esp;&esp;说完后,裴知意就在商景明的注意下,近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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