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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隔着那层薄薄的肌肉贴,邺公书的手指先是摩挲到了那块熟悉的、微微凸起的伤疤轮廓。原柏的身体瞬间绷紧,但邺公书的手指并没有停下,反而沿着肌肉贴的边缘,状似无意地向内里探去。
&esp;&esp;原柏觉得自己被眼前的醉鬼吃豆腐了。
&esp;&esp;邺公书的指腹滑过肌肉贴边缘的一小块皮肤时,动作猛地顿住了,原本迷离的眼神骤然一清,那点刻意装出来的醉意如同潮水般褪去,他指腹下的触感——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一片细密、凸起的疹子。
&esp;&esp;“这是什么?”邺公书声音中的粘腻骤然退去,他一把抓住原柏的手腕,强硬地将对方的袖子往上撸。
&esp;&esp;昏黄的灯光下,原柏小臂上赫然显现出一片新鲜的红疹,面积不大,但足以看出是过敏。
&esp;&esp;就在这时,那几块被他吃下的芒果开始宣誓着主权,原柏的胃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并拧紧,紧接而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让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蜷缩,脸色也变得苍白。
&esp;&esp;邺公书的眼神扫向桌面,有些不确定地发问:“你对什么过敏?”
&esp;&esp;“我吃过很多次了,就是看着吓人。”原柏的声音有些虚弱,“没吃药都没事,更何况我提前吃了药。”
&esp;&esp;“你疯了?你知道自己过敏,故意吃的?”邺公书的声音因为惊怒而嘶哑颤抖,他猛地站起来,动作粗暴地一把将原柏从座位上拽起来,力道之大让原柏几乎踉跄摔倒,“走!去医院!现在!”
&esp;&esp;“放开……”原柏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胃部的绞痛和突如其来的恶心让他眼前发黑、浑身发软,但他还是用尽全力想要甩开邺公书的手。他讨厌被这样粗暴地对待,更讨厌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被邺公书尽收眼底,尤其是被对方看穿了他这自找的痛苦。
&esp;&esp;“放开?你都这样了还让我放开?”邺公书被气乐了,他再也不顾什么伪装,什么试探,眼底只剩怒火和对原柏这种自毁行为的不解和心疼,“原柏,你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惩罚谁?惩罚我没保住你的设计?还是惩罚你自己?”
&esp;&esp;原柏却没接他的话,反而稳了稳身体,坐回了沙发上:“邺公书,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完全可以装聋作哑当成不知道,我都跟你说了没事,你还非要拉着我。”
&esp;&esp;疼痛让原柏蜷得更紧了,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之前说我过敏,我爸妈不信,非要我吃,还要我少量多次吃到脱敏,我那样都没吃到送医院。你心里不痛快可以发泄,我呢?你又是说我胃不好不能吃冰,又是我胃不好不能喝酒,我都提前吃药了,你还想要我怎样?怎么,我连这点掌控自己身体的自由都没有吗?”
&esp;&esp;原柏仿佛回到了青少年时期,他连学饿了在家里吃个宵夜都不行,他妈妈会贴心地告诉他“这样对胃不好”。
&esp;&esp;邺公书愣住了,抓住原柏的手也随之松开,懊悔将他裹挟,让他无颜面对原柏,他痛苦地捂住脸:“对不起……”
&esp;&esp;原柏声音浸满了疲惫:“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让我一个人呆会吧。”
&esp;&esp;“好。如果你……有需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话说完,邺公书就如败犬一般,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esp;&esp;原柏从酒馆出来时已是深夜,邺公书的车还兢兢业业地停在门口,而旁边正等着一位代驾。
&esp;&esp;原柏打算绕开,邺公书却摇下了车窗:“原柏,现在太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esp;&esp;“不用。”原柏答。
&esp;&esp;果然没车。
&esp;&esp;过了大概五分钟,原柏打车软件一跳“30米,粤b·xxxxx,红色,奔驰cle”,是邺公书的外地牌照车。
&esp;&esp;邺公书还做这个兼职?
&esp;&esp;过敏药已经起了作用,原柏的不适缓解了许多,他冷笑一声,按下取消订单,而后迈开长腿,走向旁边的共享电动车桩,扫了一辆。
&esp;&esp;回到家后,原柏打开了在卖掉图纸那天他就开始重新绘制的图纸,这张图纸的设计理念和上一张完全不同,摒弃了所有难以实现的元素,但又足够贴合自闭症儿童的特性。
&esp;&esp;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但总想着给自己一个念想,就算毫无结果,也能证明自己做过努力。
&esp;&esp;邺公书都不愿意放弃这个项目,作为设计者,他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esp;&esp;最后一次,再争取最后一次。原柏在心里对自己说。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打通了邺公书的电话。
&esp;&esp;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邺公书接了起来,原柏开口:“喂,睡了吗?”
&esp;&esp;“还没有。”就算隔着听筒,原柏也听出邺公书雀跃的语气里夹杂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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