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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骗我,”没等他说完萧子衿就打断了他,“这些年不止我,容归也一直怀疑其实你早已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只是一直瞒着——你同他关系匪浅?”
叶舟张了张嘴,半晌失笑:“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们,彦哲,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你有我也有。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就忘了吧。”
萧子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就甘心吗?”
“哪怕你瞒着他的身份,对方会因此对你有一点感激和歉疚吗?”
……
“那你呢?”叶舟反问,“你甘心吗?幼帝式微,朝中暗流涌动,民间更是早已对武帝时的重压政策心怀不满许久,外更有强敌环伺,虎视眈眈,你若是想要为陈家报仇,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你殚精竭虑,内稳朝纲,定军策安社稷,外驱强敌,斗群虎,又有人念你的好吗?谁人不说一句静王狼子野心,你又甘心吗?”叶舟话音一转,轻笑道,“同你相比我倒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是有些事情不必多言,得失与否皆在我心。”
萧子衿盯着他好一会儿,无声叹口气,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
“罢了,这两日你生辰容归同云清应该快来了吧?”
叶舟:“云清前些日子刚来过信,说是当天前一定赶到。容归就几月前来过一次消息,现在也不知到哪了。”
云清,当初南疆飞云寨盗窃案的罪魁祸首,小叶舟两岁,当年因为和父亲闹脾气离家出走没带盘缠,又因为长相同寻常中原人不大一样被飞云寨当成了异族排挤了许久。在被萧子衿他们抓到后因为性格不合,同容归和萧子衿都不大亲近,只喜欢黏着叶舟。
萧子衿不大喜欢他,其人幼稚且极端,是个总爱惹祸的祸头子,也就叶舟脾气好总给他收拾烂摊子。他又陪着叶舟聊了一会儿,看夜色也不早了便准备回屋,临走前不忘替叶舟熄了灯。
屋里一下就暗了下来,等他走远,叶舟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出来吧。”
“季谷主。”
窗侧树影晃动,随后季远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叶舟的房中。
一夜安眠。
第二天大早,萧子衿是被一阵吵嚷声给闹醒的。
通向叶舟小院的游廊上,一个有些年纪了的老妇人正拄着拐怒气冲冲地朝叶舟小院走,后面跟着好些个女孩子,一叠声地喊“祖母”,迈着小步追在她后头,叶家的仆从们匆匆跟在老妇人旁边焦头烂额地好声劝她。
“明老夫人——明老夫人——”
“老夫人您还是先回去吧。”
“是啊老夫人,这个点儿二少还没醒呢。”
……
闹哄哄的人群中有一张脸格外熟悉,鼻骨那块儿还带着新鲜的淤青。
萧子衿认得那痕迹——毕竟是被自己砸出来的。
那是明裴。
年迈的老夫人一把打开仆从们拦在她面前的手,怒冲冲地拉过明裴,指着他脸上的淤青:“你家二少买凶伤我乖孙,还想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大少?你家大少对这个宝贝弟弟说过一个不字吗?今日我非要问叶家讨个公道回来!”
仆从们陪着笑脸,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自叶舟中毒回来,叶净对这个弟弟一直是有求必应,哪怕偶尔有事端也是自己赔礼道歉,若是明老夫人真的去找叶净,充其量便是叶净赔礼一番再送些上好的伤药,是不可能真的为她宝贝乖孙去责备叶舟的。
一个是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一个是八杆子打不着偶尔上门打秋风的远亲,孰轻孰重叶净虽然不说但心里自有一张谱。
然而这些话仆从们虽然知道,但是万万不敢同明老夫人说的。
两方正拉扯着,被围在一群姐姐妹妹里的明裴眼尖地瞧见了假山旁的叶舟,顿时指着他叫起来:“祖母!是他!就是他打的我!”
“好啊,”老夫人气冲冲道,“这不就人赃并获了吗。”
萧子衿啼笑皆非,算是知道明裴是怎么养成这种目中无人眼高手低的性子的了,他倚着廊柱:“老夫人急着讨公道之前不如先问问你的乖孙干了什么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我乖孙能干什么好事儿?!”明老夫人瞪着眼怒气冲冲,“你险些打断他的鼻梁骨,可休想倒打一耙将这脏水泼到我乖孙身上。”
“……”萧子衿。
“你既是叶家的客人,我也不为难你,”明老夫人深觉自己还挺明事理,“但你须得跪下给我乖孙道歉。”
“……”萧子衿沉默一下,恳切道,“您老的鼻梁骨可能也不大想要了。”
明老夫人勃然大怒:“竖子无礼,欺我明家无人不成?!”
“大清早的,”叶舟人还没见着,声音已经先一步从小院里传了出来,“吵什么呢。”
明老夫人脸上怒容未退,她不善地冷哼一声:“叶舟,你看看你带回家的都是些什么人!”
叶舟从小院的拱形门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他刚醒还没来得及洗漱,身上简单披了一件遮风的外袍,唇色如纸没有血色,像是还没从一场酩酊大梦里醒过神,抬眼见到那么多人叶舟先是愣了下,看到明裴后又立刻明白了什么,弯眼笑起来:“阿裴还是那么喜欢告状——至于我带回家的都是些什么人,老夫人,这是我叶家的事情了。”
明老夫人直接黑了脸:“好啊叶舟,你母亲早逝,你便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若是按辈分,你母亲可都得喊我一声姑母!那是打断骨头……”
不等她说完叶舟径直出声打断了她:“打断骨头连着筋是吧?这句话您老人家也不必时时刻刻挂在嘴边,若是委实喜欢,可以直接刻进明家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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