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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筠之没说话,轻笑出声。
“你想要的,不就是如此吗?”
他这样问,可却不这样想。
“夏筠之,你一早知道了,对吗?”
方卿眠的质问他,她像是一颗水草,缠绕住他的臂弯,紧紧地勒住它,让他窒息,让他疯,他想松手,想放开这一切,但是看到方卿眠脖子上的那一抹殷红和胸前青青紫紫的痕迹,他又恨得喘不过气。
“对。”他回答得坦然“陆满舟从来不是目光短浅的人,他不会盯着这笔钱,不放手的。”
“这笔钱”方卿眠颤着唇问道:“是陆正堂想要的,对吗?”
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陆正堂最开始盯上的,并不是所谓的宁海的竞标,而是王明昌那笔没来及转移走的赃款。他通过宁海竞标,让陆满舟替他洗钱方卿眠原本以为,会是陆满舟自己想要那笔钱,去填补陆氏财务的漏洞,原来,竟然是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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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堂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方卿眠面色惨白的盯着夏筠之“他的亲生儿子?”
夏筠之沉默着,点了点头。
“所以,陆满舟一开始根本没想要宁海地标,而我苦心孤诣,也只是为他做嫁衣。”
夏筠之有些恋爱地抚上她的鬓:“眠眠,你尽力了,他不会插手,任由夏氏夺了宁海竞标,其实,你也成功了,我们也达到目的了。”
“不一样!”方卿眠猛地推开他:“根本不一样!”
她说不清,胸口一阵压抑,这些天生的事历历在目,他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乎什么,却从头到尾,一句实话也不愿意跟她说,看着她算计,防备,做他的掌中玩笑。
“夏筠之你知道吗?我得知他这些年在陆家的不容易,我愿意帮他查清庞青梅的死因,愿意帮他和陆正堂抗衡,哪怕陆正堂开出的条件诱人,我也不愿意出卖他。”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手中,小臂上一层艳艳的红色,像是洒满糖霜的甜酪。夏筠之上前,想抱住她,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始终没有下手。
“方卿眠,不论你找的借口有多冠冕堂皇,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爱他。所以才愿意为他做这么多。”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割在她的心头,她也知道,这一切,乎情,可她偏偏,步步深陷。
“你闭嘴。”方卿眠起身,几近癫狂地冲上前捂住他的嘴,制止他说下去
夏筠之感受到唇齿间一阵温热,他步步紧逼,还是愿意一刀一刀地剐着她:“方卿眠,你怎么还不承认,你付出真心,他却把你当一个笑话,看着你为他所用,为他铲平一切。”
“你为自己找的借口,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你输给了他,也输给了自己。”
最后一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装不下去,脱离一般地倒在了地上,狠狠咬住嘴唇,一丝腥甜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鼻腔中。
她哭着抬起头,夏筠之的那张脸近在咫尺,无限放大,她的视线却失焦得无限模糊。
“记得当初在梅庄,我也用同样的方式让胡艳生认清现实,认清这一切。”她苦笑“可惜风水轮流转,今天,你也这样逼我,对吗?”
夏筠之弯腰,扶着她的手臂,声音很轻,很温柔:“眠眠,我从来不舍得对你说过重话,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你陷进去了。”
他说:“你曾经跟我说,你不会陷进去,你引一场风月做局,只是为了让他上钩。”
“可如今呢,你搭进去了自己,他却作壁上观。”夏筠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眠眠,值得吗?我们二十余年的情分,抵不过他跟你的几个月吗?”
方卿眠抬头,无助的,困惑的,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鹿,水汪汪的眼睛,迷惑,不解。
方卿眠忘记那天是怎么回家的,一路上,好像陷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尘埃中,哪里都是灰蒙蒙的,天与地都呈现出一样的色彩,空气中好像漂浮着某种颗粒物,深入肺腑,无药可解,无药可医。
人易老,事多妨,梦难长。
离开红楼的那一刻,夏筠之说,哭一场,哭完了,就好了。
她看着天上点点的星子,胸腔就像是被一根棍子搅动,五脏六腑七零八落,疼痛得让人窒息。
而现在,她仿佛失去了七情六欲的傀儡,没有灵魂地游走在这事件,一切都是灰白的,一切都是虚妄。
她哭不出来,笑不出来,只能折磨自己,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心搅碎,慢慢地看着一滩血水从自己的胸腔喷涌出来,骤然染红了这世间的灰白,成了唯一一抹鲜艳。
多久之前,她也曾这样的痛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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