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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声破空疾响骤然而至。
“嗵!”
黑羽劲箭闪电般射来,正中那人手腕,箭簇透骨而出,钉入车厢板寸许之深,竟将整条手臂牢牢钉死在木壁上!力道之猛,连车厢都微微震颤。
“啊——!”那人惨叫一声,短刃脱手坠地。
刹那间,夜静如雷炸。火堆边的护卫惊起而立,手按刀柄,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惧与错愕;一名仆人推开车门,飞快查看内里。见那小女童仍酣然入梦,未被惊扰,便又小心将车门掩上。
李肃慢慢放下酒杯,起身拍了拍衣摆,淡淡开口:“终于等到你了。我都快困了。”
黄昉惊疑不定:小老弟,你早知此事?
李肃点点头,语气平静如常:“是,你们一群人归乡情切,纷纷解衣饱食,只有此人只喝了点水,神情恍惚,始终未进一口食;而且我注意到,他的护腕自始至终未曾解下。”
李肃略一顿,眼神微冷:“光这两点,就足够引起警觉。若他非图财,便图命。而这车队中最有价值、也最容易牵动刀锋的,要么是你,要么是你孙女。于是我让人盯紧他,自己借口闲谈拖住你,拖延他心浮气躁,不得不出手。”
黄昉闻言,虎目圆睁,酒意尽消,陡然一挥手:“拿下!”
随行侍卫立刻上前,将那名刺客的两臂反扭至背后,连人带血箭一起摁跪于地。他脸色扭曲,冷汗涔涔,挣扎不得。
高慎提着弓,阿勒台拿着长杆站到我身后,随时护卫可能再有的危险。石归节和田悍则一人守着一辆车,远远戒备。李肃这时很想说一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几。
-
那侍卫被死死按在地上,额角冷汗直冒,脸色煞白如纸。
黄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声音冷了数分:
“陈顺,你跟了我十六年,你说,是谁指使你?”
那人名叫陈顺,原是黄昉旧宅中出身的家仆,后被提拔为随身侍卫,一向沉稳。此刻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低着头喘息。
黄昉微微眯眼,冷笑一声:“到这份上了,还不吐实?来人,把那副‘鹿角夹’抬来。”
话音未落,随行仆人便从车下箱柜中取出一副粗制生铁制具,两端似鹿角般分叉带刺,中间以竹木扣环控制夹力,正是黄氏族中私设的家刑之具,昔年惩治内宅不忠之人用过多次,声名远播。
陈顺本就带伤,此刻见到这物,脸色骤变,猛地挣扎:“老爷饶命,我说,我说!是二房,是他派我来的!”
“黄越?”黄昉眉头一沉,眼中寒光陡现。
“是,他扣住我弟陈俭一家,要我在路上动手,说只要我事成,他就放我弟全家性命,还允我在凤州下辖三坊挑一作主事。”陈顺一口气说完,声音颤抖,满头冷汗。
“哈……”黄昉冷笑一声,“陈顺,我回头再与你计较,但你弟弟的命,不归我保。”
他挥挥手:“关进车尾货柜,锁死,回凤州后再处置。”
侍从立刻将陈顺拖走,他连挣扎都不敢,只是不住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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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燃至半残,灰烬中偶有火星跳动,映得夜色更沉。黄昉神色晦暗,久久未语。直到仆人将他搀扶回席,他才缓缓转头,望向李肃,低声道:
“……小老弟,献丑了,实不相瞒。我黄家门中早已不靖,旁人背地里笑我黄氏一族自毁家声。再这么拖下去,不仅商号守不住,只怕连香火都要断在我手上。”
他眼底沉沉,望来如压千斤。“我为长房嫡子,那黄越,是我二房堂弟,志大才疏,心术不正。他明面装和,暗里勾结军司、结交地头豪恶,处心积虑想夺我黄氏正统。”
李肃静静听着,不发一言。他却似终得宣泄,心中重石渐松,言辞更露真情。
“今晚你救我,也救了我孙女小珞。黄越那人,行事一向狠辣缜密,恐怕早已将陈俭灭口,眼下就剩陈顺一人,再无凭据指证他半句。”他苦笑一声,“可我也不能擅动宗族法度。若贸然动手,只会被人说成是长房嫉才妒能,枉害同宗之亲。黄家几代传下的家声,也就毁在我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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