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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日,陆家便迎来了这几十年来第一位皇室之人,四皇子穆云锦。 “少主!赶紧回府吧,府上来客了!”一个小厮打扮模样的人急奔而来,径直跑到了正在分发棉衣的陆琅面前。 将手中的棉衣递给面前的老人,十分温煦地笑了笑,陆琅这才扭过头看向小厮:“什么客,非要我回去?” 小厮面有难色,凑到了陆琅的耳边,低声道:“宫里的人。” 神色猛地一变,陆琅眉头皱起,对着领头的小厮吩咐了几句,这才疾步回了府。 陆府就在茶南街,十来个铺子的距离,陆琅便到了府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一辆华贵的金色八灯八穗马车。 来者不善!这是陆琅知晓是宫中来人时的第一反应。 刚迈入正厅,陆琅便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来人一身白衣,翩然而坐,悠悠自得地饮着茶,全然不似皇宫之人。 但偏偏,陆琅却是感受到了此人隐隐的压制。 坐在左首位的陆书神色有些紧张,见着自家儿子回了府,赶忙唤了他:“琅儿回来了,快些见过四皇子。” 陆琅眼神一凛,看着主位上的穆云锦,反应极快:“草民陆琅,见过四皇子。” 手中杯盏轻放,穆云锦温和的走上前扶起了陆琅:“陆公子无需多礼。” 在陆书身旁坐下,陆琅看了眼自己的父亲,袖下的拳头已是紧紧地握了起来。 又端起杯盏开始饮茶,穆云锦丝毫未急,嘴角甚者还挂着笑意。 一杯茶终是饮完,放下杯子,穆云锦的声音清爽道:“陆家主,陆公子,今日我来,也是奉了父皇之命。所以,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陆家父子未开口,面向着穆云锦的方向,低垂着眼。 又是一个浅淡的笑意,穆云锦开了口,清醇的嗓音格外好听,但说出的话语,却是让两人猛地心惊:“两位,该是知道最近京都内流传的一些风言风语吧。” 并非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陆书额上的汗已是浅浅地溢出,身子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陆琅眼神微眯,话语却是镇定不已:“坊间的流言罢了,四皇子莫要当真。” 轻轻地叹了口气,穆云锦好似有些惋惜一般说道:“我自是不会当真,但父皇……你们也知道,君主,在意的始终都是那,民心呐。” 顿时,厅上的气氛紧绷了起来。 陆书神色已是慌乱不已,陆琅低敛下眼,强压着心头的不快。 良久,陆琅只觉得自己已是快绷不住情绪的时候,陆书开口说话了:“四皇子所言极是,我陆家定会按皇上的旨意所办事。” 眉眼猛地抬起看向父亲,陆琅心几近沉到底,父亲这话说出,陆府可是完全没有了退路啊! 手指轻捻了捻白衣的毛绒袖口,穆云锦的话语依旧淡淡然:“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陆书连连点头,低着首,袖下的手掌不停地搓着布衣。 “只需陆家主出面,说明这布施是皇上授意所安排,便可。” 话语刚落下,陆琅的声音陡然响起:“不可!” 瞬时,穆云锦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浅浅淡淡,没有厉光,反而是带了点点笑意。 陆书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不争,这个儿子,怎的此刻没有点眼力见! “若是皇上要增援灾民,我陆府自是可以拿出悉数的捐助。但现在让我们欺骗百姓,当然不可!”陆琅声线清晰,眉眼直直对上了穆云锦,颇有些咄咄之势。 穆云锦却是丝毫不言,低下头,看了看戴着白玉扳指的手,眉眼间,浅浅的清尘之意。 “琅儿!”陆书高声喝道,回头看向自己所疼爱的这个儿子,心头满是急切,“岂可对四皇子无礼!” “爹!”陆琅却是并未想到深层次的东西,只觉得不该做出这等欺骗可耻之事。 狠狠地一甩长袖,站起身,陆书眉眼怒意沉沉瞪了陆琅一眼,回过头,对着穆云锦的方向深深福了一身:“四皇子,犬子不识规矩,望四皇子莫要责怪。” 顿了许久,未等到穆云锦的开口,陆书的身子又是往下沉了沉:“陆府自是一切会按四皇子所言办妥事情。” “爹!”陆琅再也没法坐住,也猛地站起身,眼神凛冽地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穆云锦,拳头狠狠攥起,礼也未作,直接甩了袖子,大步离开了前厅。 陆书只觉得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一方面是惧于皇室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儿子不开窍就这么直直地冲撞了四皇子。 “四皇子,犬子心智不全,言语鲁莽,还望四皇子海涵。”陆书额上的汗已然密密地渗出。 终于是抬起了头,穆云锦的笑意不减反增,依旧恭谦不已:“任谁做了善事,都不愿把这功劳名声让人,我自是理解。” 陆书知晓自家儿子定不是这般意思,但此刻只得连连点头,附和他的话。 “给陆家主三日的时间,三日后,若还能听闻这些流言,到时候,可不是我来拜访府上了。”穆云锦神色淡淡,说出的话却是给了陆书沉沉的压力。 眉头深深地纠起,陆书低着的眼闭了起来,许久,才睁开,声音中,还带了丝颤抖:“草民……明白。” 深夜,子时,乌云密布。 越近年关,各家各户越是收拾得早,今年,又是百寒,各户人家更是早早地便入了屋就了寝。 陆府,灯火通明。 “啪!” “啪!” “啪!” “让你胡言乱语!不想要命了是吗?!”藤条狠狠的抽在了跪着的陆琅后背,血印很快涌了出来,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 陆
;琅跪着,膝盖下,是铺满了碎石、坑洼不平的木板,隐隐地,已是能看出来透出的点点血迹。 咬着牙,陆琅一句话都未说。 “皇室是我们一个商贾之家能惹得起吗?今日幸得是温煦的四皇子,若是别人来,你这命,早就没了!”陆书老脸上愤激不已,手中动作不停,藤条一下又一下抽在了陆琅身上。 陆夫人坐在一边,帕子死死地捂住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眼前被打的是自己的儿子,自是心疼不已。几次想上前拦住,却都被陆书狠狠推开。 “琅儿,快跟你爹认个错吧!”陆夫人眼泪直流,不停劝道。 “我未错,为何认!”陆琅声音隐隐透着痛苦之意,却依旧咬着牙关,丝毫不肯低头。 陆书眼里愤怒与羞恼并存,藤条最后一下重重落下,踉跄着步子在椅子上坐下。声音里已是快没了气力:“来人!把少主关进柴房,直至大年夜!” 应声,进来了两个小厮,神色有些艰难地看着衣衫已破的少主,迟迟未动手。 “老爷!不可啊!”陆夫人一把跪在了陆书的脚边,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衣摆。 “还不带下去!”陆书声音越发厉稔。 两个小厮终于是动了手,将陆琅带了下去。 全程,陆琅再未开口。 —————————————— 布施照旧。 每日,依旧有许多清苦之人过来。但每日的棉衣数量却是越来越少,粥也是越来越薄。没了陆琅用心的打点,全部都是陆书的安排。 按照穆云锦的意思,陆书第二天便写了告示贴在了布施点处。 百姓们一一看过,心底,却是涌上了更为异怪的情绪。 “皇家那些人会有这般好心?” “这些天的棉衣都不如往日厚实了。” “那陆家少爷好像也有两日未来了。” “我看呐,这后几日的布施该真是皇家安排的,那少爷也未来,那粥又薄成水,唉……” 传闻不再,却是有了新的流言。 皇室之人,均是吝啬不堪,竟对百姓都不舍增援。 霎时,京都内流言再起,且有越发腾涌的趋势。 —————————————— 皇宫内,已经早早地挂起了大红绸布,执起了各式的灯盏,喜庆不已。 “主子,那陆家……”蒙面男子跪在白衣男人的面前,声音里涌上不解。 白衣男子面色不改,浅笑晏晏,伸出手将面前一株开的极艳丽的眉锦花猛地折下。 “你说呢?” 蒙面人埋下头,声音沉下:“属下明白!” —————————————— 除夕夜,终是来临。 虽说寒冷,却依旧透着了些喜气。家家户户门前全部挂起了长长的红绳,窗户上也都贴上了喜庆不已的窗花,整个汀元,也是在这百寒之年,有了些许温暖。 皇宫内,更是一片红闹喜庆,处处灯盏挂起,每一处宫殿的门前,都挂起了红色的描金题书灯笼,各不相同,极有特色。 承欢殿上,一片热闹,穆天德高高在上,身旁是端庄大方的木澄。 殿下,皇子们各置各位,也是高兴不已。 百寒之年,终于,要过去了。 相府,前厅也是一片喜庆,即便平时再有些矛盾,在这大年夜,却也是通通忘却,好似一家人一般坐在了一起,吃上了一顿丰盛不已的饭菜。 娘,辞年夜如意。心中这般想着,杜微微脸上也是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未及子时,杜微微依旧未眠,坐在了自己的房间,等着府上的小厮敲更,自己也便又长了一岁。 片刻,“哒——哒——哒——子时已到——”小厮的声音还未完全散去。 紫蔻一下子推门而入:“小姐!落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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