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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甜!”
沈风禾用干净的手巾揉着发丝,龇牙咧嘴,“有点烫,蕖姐儿给姐姐吹吹。”
“菱姐儿给姐姐吹。”
沈芙菱走到沈芙蕖身旁,对着那碗还未凝好的姜撞奶使劲吹了吹。
一旁的桌上摆着李记熟食行切好的爊鸭与爊鹅,还有整整一壶姜茶。吃完姜撞奶,沈风禾又被王秋兰抓着喂姜茶。
饭倒是没喝几口,喝茶却喝了个肚饱。
到了亥初时分,沈风禾坐在院子里热爊鸭吃,沈芙蕖坐在她身旁,给她添饭。
“好吃吗,姐姐。”
沈风禾发现了。
沈芙蕖最近怎么喊姐姐的次数比沈芙菱还频繁。
她坐在凳子上,咬了一口爊鸭腿,慢条斯理道,“好吃。”
“从前的姐姐会凫水,但病重后,再也没有下过水。”
沈芙蕖自顾自念叨,“眼下,我并不知晓你会不会”
她站在她身后,轻轻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们和祖母,不想失去第二个姐姐了。”
雨水落下蝴蝶瓦,滴滴答答。
“好了好了。”
沈风禾一滞,敲了敲沈芙蕖的手背,“蕖姐儿大人,小人知错了。”
“你明日转身准忘。”
沈芙蕖又变出一碗姜汤,似是闻不出那辣人的姜味,眼睛在烛火下亮亮的。
“其实这样的姐姐也很好但是姐姐摆摊,我要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你。”
她们家的大门也得好好修缮,里头的门锁老化,她必须蹑手蹑脚出来,否则那门“哞”得一声叫唤,也不用在家里头养公鸡就可以叫两个妹妹起床了。
李记熟食行早就开了,铺子里砖泥砌的炉灶已经开始爊起了家禽肉类,喷香四溢。
沈风禾出门时,孟哥儿嫌家里头太热,搬着个小椅子坐在门口吃稀饭。
早上这顿他也吃得爽利,白粥里摆着腌嫩姜芽,盐小黄瓜条,还有油亮亮的爊鹅皮,一点不含糊。
他正嚼得香,见了沈风禾便咧嘴笑,打招呼,“姐姐早啊。”
左边文房四宝店的门帘被掀开,走出来一位正在理着衣襟的清秀少年。
他将发丝束得一丝不苟,穿一身月白直裰,领口袖缘绣着墨竹,腰间坠着枚小巧的碧色玉佩。
张仁白本是要去买书,抬眼恰巧见一旁一直闭着铺子开了,有个青衣打扮的姑娘正悄悄推门而出。
晨起的光落在她鬓边,她小心翼翼地佝偻着身子,背着个背篓,像是做了坏事般慢慢从门缝里挪出来。
行为举止倒真是有几分可爱。
张仁白看了一会,见她与李记熟食行的孟哥儿打完招呼后转身,直直对上他的目光,朝着颌首含笑。
他耳根先泛起一层薄红,顺着脸颊悄悄漫开,慌忙低下头路过。
“仁白哥哥这么热吗?”
孟哥儿吃了几口粥,见张仁白一张脸染上一层绯色,抬手将蒲扇递给他,“拿着给仁白哥哥扇扇风。”
沈风禾倒是没怎么注意此人,瞧着他的打扮像是读书人。等她今日去扫完货,将铺子里收拾好,再去处理这些周围邻里的人际关系。
阊门这儿的草市比她昨日来时还热闹。
一大早,朝食摊子最为喧嚣,屉笼里的蒸糕与烧麦冒着热气,铁锅上的生煎“刺啦”一声,被小贩撒上一把芝麻与葱花,卖豆浆的挑着担子桶吆喝着两文一碗。
沈风禾要了笼肉烧麦,又喝了碗甜豆浆,与大多人一起坐在河边吃。
这里的摊位紧得很,哪里还有空摆几张桌椅,都是食客们或蹲或坐,能寻到个位置就不错了。
刚出锅的肉烧麦面皮薄如蝉翼,其上被捏得收拢的花形,蒸透了的面皮透着晶莹透亮,能隐约瞧见内里肉馅,轻轻一提,饱满得微微晃动。
咬一口,肉汁的香味舌尖散开,裹着脆爽的笋丁,鲜而不腻。
沈风禾动作麻利,很快将一笼全吃光,再将甜甜的热豆浆一饮而尽。
舒坦,就是这个鲜味!
待她采购完,挑些朝食给祖母与妹妹们打包回去。
多走几步便是各式摊子上,沈风禾挽了挽袖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开始杀价。
“不成不成,我瞧你年纪轻轻,砍得也忒狠了点。我这口铁锅煎鱼不沾,炖肉不焦,卖你三百文,我都收少了!”
“二百二
十文,您卖,我就提着,不卖,我去别家瞧瞧。我方才瞧见那头的铁器铺,好像比您这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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