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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按路沉的谋划稳步推进。
南城共计四十二处彩票摊,每处摊子生意稳定后,日均进账约在一两上下,略有浮动,如此算来,一日下来,所有摊点汇总的流水,便接近五十两银子,一个月便是一千五百两。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刚刚扎下的根基,尚未捂热,便已有人闻着味儿,要来摘这颗熟透的桃子了。
这日下午,路沉从武馆回来,推开院门,便见里头站着两个人。
当先是个黑发青年,身形挺拔如孤松寒枪,裹一袭玄色貂裘,腰束革带。
旁立一矮小老者,穿件半旧灰鼠皮袄,袖手含笑,背微微佝着,脸上皱纹堆叠,见人先带三分笑,眉眼弯弯的,活像庙里供奉的弥勒。
路沉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沉。
这两人他从没见过,尤是那青年气机牵动他丹田内劲,应是外劲武人,来者不善啊。
他面色不改,拱手道“二位何人?何事找我?”
那矮小老者温吞一笑,缓声道“不想路小友身为孤儿帮之主,堂堂外劲武者,竟窝在羊粪胡同这么个清苦地方,可真叫老朽没想到。”
听到“孤儿帮”三字,路沉心头泛起一丝无奈。
这诨号并非他自取。
只因路沉自小是孤儿,最早跟随他的几个兄弟,也多是孤儿。不知从何时起,南城街头巷尾便有人这般揶揄称呼他们,带着几分轻蔑,却也道尽了他们出身的底色。
近来路沉声势渐起,在南城已算一号人物。
这名号非但没被弃用,反而叫得更响了。
黑道上的名头,往往便是如此——不由你自封,多是旁人看着你的行事、出身、乃至短板,随口叫开,叫得久了,便成了铁打的标签。
恰如那老鼠帮,早年也曾自称鱼龙帮,气派得很。
可旁人讥笑文安县地窄水少,哪来的鱼跃龙门?倒是一群人在米粮堆里钻营的模样,活似灰鼠。
这名号一叫开,便再也甩不脱,到后来,连他们自己也默然认了。
孤儿帮,这名号虽不中听,却已成定数,路沉也无可奈何。
路沉望向二人,只淡淡道“住惯了而已。阁下究竟是谁?找我何事?”
老者依旧笑眯眯道“也没甚么大事。只是对你那彩票营生,颇有几分好奇。”
他停顿了一下,细长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精光“听说,这新鲜玩意是你想出来的?年纪轻轻,就能琢磨出这么个日进斗金的主意,当真是后生可畏。不像我们这些老朽,守着祖宗传下的那些摇骰子、押大小的老把式,脑筋都僵了。”
路沉立刻明白了对方来历。
他看向老者“二位是小刀会的?”
老者闻言,脸上笑意深了两分,抱拳微微一拱,动作从容,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小刀会,韩秋。幸会了,路帮主。”
他身侧那一直沉默如枪的黑发青年,此刻也微微抬了抬眼,冰冷的目光落在路沉身上,似在掂量。
看这架势,他应是韩秋身旁的贴身扈从。
路沉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从他立起旗号到如今,满打满算尚不足三日,小刀会的人便已登门。
不过路沉并未慌张,只平静问道“二位专程找来,是有何指教?”
韩秋似乎也没料到这年轻人竟能如此镇定,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没啥,就随便问问。不过路小友既然也在道上走,总该知道,文安地界上凡是捞偏门、开赌局的买卖,那可都归咱们小刀会管。这规矩,路小友不会不晓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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