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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山脉的余脉延伸至苏黎世湖畔,将一座名为“静谷”的私人疗养院环抱其中。疗养院隐匿在茂密的冷杉林里,米白色的建筑外墙爬满常春藤,落地窗外是皑皑雪山的剪影,空气里弥漫着松针与雪水的清冽气息,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苏晚躺在二楼朝南的卧室里,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阳光透过双层隔音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经过三天的休养,她腹部的疼痛已经基本消失,胎心监护显示胎儿一切正常,只是过度劳累让她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般若女士,医生来做常规检查了。”艾拉轻轻推开房门,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手里提着医药箱。
苏晚缓缓坐起身,在腰后垫了个靠枕。这位医生是“夜莺”安排的私人医师,精通妇产科与急救,且签过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在瑞士,这样的私人疗养院遍布山间,专为躲避纷争的富豪或特殊人士提供庇护,安保级别堪比军事基地,本应是最安全的港湾。
“胎儿的心率很稳定,发育情况比预期的好。”医生一边做检查,一边用流利的中文说道,“不过您还是要避免情绪波动,尽量卧床休息,饮食上多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
苏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山上。她现在的身份是“沈晚”,一位继承了海外遗产、前来瑞士静养的华裔寡妇。为了彻底隐藏踪迹,她不仅更换了护照和身份信息,还让夜莺动用技术手段抹去了自己从医疗船登岸后的所有行踪记录。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依旧萦绕着一丝不安。林振庭在公海失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林家在欧洲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找到她并非难事。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艾拉每天带来的新闻里,全是陆靳深对林家的商业围剿——陆氏集团以雷霆之势收购了林家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股权,冻结了林家在海外的多个银行账户,甚至联合国际刑警调查林家的洗钱嫌疑。
“陆氏又对林家的海外资产发起了冻结申请。”艾拉收拾着医生留下的药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财经新闻说,陆靳深这次是铁了心要搞垮林家,连自己的商业利益都不顾了。”
苏晚的指尖微微蜷缩,羊绒毯的绒毛被她攥得发皱。她知道陆靳深的手段,一旦动了真格,林家必然难以招架。可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报复林振庭对她的追杀,还是为了查明林薇薇假死的真相?又或者,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商业帝国不受威胁?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这段感情早已被三年的替身生涯和那场决绝的离别耗尽,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平安生下孩子,远离所有纷争。
“密切关注林家的动向,尤其是林振庭的行踪。”苏晚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另外,让夜莺再加强疗养院的安保,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艾拉刚应了一声,卧室里的紧急警报突然发出尖锐的声响,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与此同时,楼下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疗养院的宁静。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艾拉脸色骤变,立刻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挡在苏晚身前,“般若女士,您快从紧急通道走!我来掩护您!”
苏晚的心脏瞬间揪紧,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紧急通道在卧室的衣柜后面,直通山下的隐秘车库,这是她早就规划好的逃生路线。可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显然对方来势汹汹,人数不在少数。
“是林家的人?”苏晚一边快速下床,一边问道。
“大概率是。”艾拉扶着她走到衣柜前,用力推开柜门,露出后面狭窄的通道,“他们肯定是通过某种方式查到了您的位置。通道里有应急灯,一直往前走,车库里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钥匙在方向盘下面。”
“你跟我一起走!”苏晚抓住艾拉的手腕,语气坚定。
“不行!”艾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必须留下来拖延时间,否则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您。您放心,夜莺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会想办法脱身的。”
她不等苏晚反驳,就将她推进了紧急通道,然后关上柜门,快速搬过旁边的沉重衣柜挡在前面。通道里的应急灯亮起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阶梯。苏晚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和艾拉的呵斥声,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艾拉是为了保护她和孩子,可她怎么能丢下艾拉一个人?
“艾拉!”苏晚对着柜门大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快走!”艾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一声枪响,“保护好自己和孩子!这是命令!”
苏晚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通道深处跑去。阶梯湿滑,她跑得跌跌撞撞,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可她不敢停下。她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为了艾拉,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通道尽头的车库里一片漆黑,苏晚按照艾拉的指示,找到了那辆黑
;色越野车。她颤抖着手在方向盘下面摸索,很快摸到了冰凉的钥匙。插入钥匙,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车库的大门突然被人炸开,几道黑影冲了进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直直地照在她的脸上。“苏晚!别跑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阴狠的笑意,“林先生说了,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去,就饶你不死!”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车库的另一个出口冲去。那里有一道通往山下的小路,狭窄而陡峭,平时很少有人走。
“开枪!别让她跑了!”男人大喊一声。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越野车的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苏晚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山路崎岖,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摇晃,她的身体被颠得生疼,腹部的坠痛也越来越明显。
“宝宝,别怕,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苏晚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不断加速。她知道,后面的人还在紧追不舍,一旦被他们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越野车在山路上疾驰,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枪声渐渐消失,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汽车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轮胎爆了。车身失去平衡,朝着路边的悬崖滑去。苏晚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越野车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最终停在了悬崖边,半个车身已经悬在了外面,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苏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再次渗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她挣扎着想要下车,可车门已经被撞变形,根本打不开。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几辆黑色的轿车正朝着她的方向驶来,显然是林家的人追上来了。
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难道她今天真的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白色的直升机突然从山谷上方飞来,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直升机上垂下一根绳索,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落在越野车的车顶。
“般若女士,我是夜莺的人,奉命来接应您!”男人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急促,“快跟我走!”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按照男人的指示,从车窗爬了出去,抓住绳索。男人用力将她往上拉,直升机缓缓升空,远离了悬崖和追来的车辆。
苏晚回头望去,只见林家的人站在悬崖边,对着直升机疯狂开枪,却根本无济于事。她看着越来越小的车辆和悬崖,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苏晚已经躺在了另一架私人飞机的机舱里。机舱里布置得十分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夜莺坐在她身边,脸色有些凝重。
“般若女士,您醒了?”夜莺递过来一杯温水,“医生已经给您做了检查,您和孩子都没事,只是有些劳累和轻微的宫缩,需要好好休息。”
苏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艾拉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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