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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陆靳深脸上,惨白得像一层霜。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附件里的证据,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他多年来自我构建的保护壳——那个他以为纯洁善良、意外离世的白月光,那个让他偏执到伤害苏晚的林薇薇,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机几乎要从掌心滑落。屏幕上,林薇薇假死的医院记录清晰可见,主治医生的签名是伪造的,死亡证明上的指纹与林薇薇早年在陆氏集团留下的存档完全不符;资金流向更是触目惊心,林氏集团当年转移了一笔巨额资产到瑞士银行,受益人正是林薇薇本人;甚至还有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记录了林薇薇在“葬礼”结束后,戴着墨镜和口罩,登上了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
“不可能……”陆靳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摇着头,眼神涣散,“薇薇那么善良,她怎么会……”
话没说完,过往的碎片就像潮水般涌入脑海——婚礼上他对苏晚说“你只是她的影子”时,苏晚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慈善晚宴上苏晚用流利的法语化解危机,他却只觉得是“模仿得越来越像”;苏晚怀着孕,他却在白月光的忌日对她冷言相向,说她“别妄想取代薇薇”;直到她留下离婚协议,伪装坠海,他还固执地认为她是“受不了影子的身份而逃”。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傻子。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执都给了一个精心伪装的骗子,却把最残忍的冷漠和伤害,都留给了真正对他好、甚至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陆靳深猛地抬头,看向苏晚。她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苏晚……”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轻得像羽毛,却又太重,重得压垮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伪装。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陆氏总裁,杀伐果断,从不低头,可此刻在苏晚面前,他只剩下狼狈和卑微。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见过他冷漠的样子,见过他愤怒的样子,见过他对林薇薇念念不忘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崩溃、如此无助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传来细微的痛感,但很快就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对不起?这三个字能换回她失去的孩子吗?能抹平她这几年所受的委屈和伤害吗?能改变他曾经把她当作影子的事实吗?
不能。
她缓缓移开目光,落在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艰难地洒下几缕微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这些证据,我会交给警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波澜,“林家和林薇薇,会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陆靳深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一句对不起远远不够,他欠苏晚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会帮你。”他连忙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陆氏的所有资源,都可以为你所用。林浩宇和林薇薇,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苏晚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必了。”她淡淡地说,“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当年你没能保护我,现在,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割着陆靳深的心。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当年他为了林薇薇,一次次忽视苏晚的处境,甚至间接导致了她失去孩子、被迫假死逃亡。现在他说要保护她,确实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陆靳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病房里压抑的沉默。是陈默打来的,电话接通的瞬间,陈默急促而焦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陆总!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被人带走了!”
“什么?!”陆靳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刚刚还带着崩溃和悔恨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你说清楚!星辰怎么了?谁带走了他?”
苏晚的心也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星辰,她的星辰,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她快步走到陆靳深身边,眼神锐利如刀:“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陈默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我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去接小少爷放学,结果到了幼儿园门口,发现小少爷已经被人接走了!老师说,是一个自称是您朋友的男人,拿着您的照片,说您临时有急事,让他来接小少爷……我们查了幼儿园的监控,那个男人是林浩宇的手下!”
林浩宇!
苏晚和陆靳深同时想到了这个名字,眼神里都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他带走星辰想干什么?”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强迫自
;己冷静下来,指尖却死死地攥着衣角,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不知道!”陈默的声音越来越急,“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是对方车速很快,而且似乎早有预谋,故意绕路,我们现在失去了他们的踪迹!陆总,苏小姐,你们快想想办法啊!小少爷他……”
“闭嘴!”陆靳深低吼一声,打断了陈默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立刻调动所有监控资源,查清楚他们的逃跑路线!通知交通部门,封锁所有出城路口!联系警方,让他们全力配合!另外,查林浩宇所有的落脚点,包括他的私人别墅、公司仓库,还有他可能藏匿的地方,一寸都不能放过!”
“是!我立刻去办!”陈默连忙应道,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苏晚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抿成了一条直线。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星辰的笑脸,那个聪明伶俐、古灵精怪的小男孩,是她的命根子。如果星辰出了什么事,她也活不成了。
“苏晚,你别担心。”陆靳深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他伸出手,想要扶住她,却又怕触碰到她的底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我一定会把星辰安全救回来的,一定。”
苏晚没有看他,只是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夜枭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夜枭,星辰被林浩宇的人带走了,立刻动用所有力量,查他的位置!另外,启动‘北斗计划’,定位星辰的手表。”
“什么?!”夜枭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般若姐,你别着急,我立刻去查!星辰的手表有内置定位系统,我马上启动追踪!你放心,小少爷那么聪明,一定能坚持到我们找到他!”
“我知道。”苏晚的声音微微颤抖,“尽快,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苏晚缓缓地坐在病床边,双手撑着头,努力平复着内心的焦虑和恐慌。星辰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遇到危险该怎么做,可是林浩宇已经疯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陆靳深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仰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坚定:“苏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年被林薇薇蒙蔽,伤害了你,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如果星辰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苏晚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苦,“陆靳深,我告诉你,如果星辰出了任何事,我不仅不会原谅你,我还会让你和林浩宇一起陪葬!”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进陆靳深的心脏。他知道,苏晚说得出做得到。他没有反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如果星辰有事,我任凭你处置。但现在,我们必须联手,尽快找到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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