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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落地窗外的cbd建筑群在深秋薄雾中若隐若现,窗内的气氛却比初冬更凛冽三分。
苏晚坐在对立阵营的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指尖夹着一支银灰色钢笔,笔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为这场剑拔弩张的谈判敲打着节拍。五年时光褪去了她眉宇间的怯懦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沉淀后的从容与锐利,就像蒙尘的珍珠被打磨出耀眼的光泽,却又带着不容触碰的锋芒。
“陆总,关于城西地块的估值模型,我方认为贵司存在三处关键漏洞。”她抬眸时,目光平静无波地掠过主位上的男人,声音清晰得不带一丝情绪,“第一,未考虑政策变动对商业用地的影响系数;第二,周边配套设施的建设周期预估偏差超过十二个月;第三,也是最核心的——”
她顿了顿,将面前的文件推向桌心,每页纸上都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遒劲有力,完全不同于五年前那个在他面前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苏晚。
“贵司采用的折现率模型已经过时三年,按照当前市场波动曲线,至少需要上调1.2个百分点。”
会议室里响起细碎的吸气声,陆氏集团的高管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创科资本”派出的首席分析师,竟然敢在陆靳深面前如此直言不讳。
陆靳深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檀木桌面的纹路。他的目光像鹰隼般紧锁着苏晚,试图从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眼前的女人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眉峰微扬时带着专业的强势,说话时逻辑清晰、论据确凿,完全没有当年那个替身的卑微与讨好。
可那双眼睛,那双曾在深夜里默默流露出委屈与倔强的眼睛,此刻虽覆着一层寒冰,却依旧能让他心跳失序。尤其是她低头翻阅文件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模样与记忆中某个深夜,她在书房里偷偷处理工作的侧影重叠,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苏分析师,”陆靳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波澜,“创科资本成立不过两年,你确定有资格质疑陆氏的估值体系?”
苏晚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疏离的嘲讽:“陆总,资本市场只看专业度,不看公司成立年限。就像五年前没人能想到,陆氏会为了一个项目,要求合作方的分析师陪酒谈生意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陆靳深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五年前那场让苏晚彻底消失的酒局,是他心中无法触碰的伤疤,如今被她当众揭开,带着血淋淋的嘲讽。
“苏晚!”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谈生意,陆总。”苏晚收起笑容,重新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如果贵司无法接受我方的合理修正建议,那么这次的合作恐怕只能到此为止。毕竟,创科资本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流畅而优雅。“我的助理会把详细的修正报告发给各位,三天后如果没有回复,我方将视为自动放弃合作。”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卡通图案的保温桶。
“妈妈!妈妈你说好要陪我吃午饭的!”
陆星辰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闯入的孩子身上。小家伙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竟然与陆靳深有着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从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她快步走到门口,蹲下身想把孩子抱走:“星辰,妈妈在谈工作,不是让张阿姨带你在楼下咖啡厅等吗?”
“张阿姨接了个电话,我怕妈妈走掉,就自己上来了。”陆星辰嘟着小嘴,小手紧紧抓住苏晚的衣角,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会议室里的人。当他看到主位上的陆靳深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了小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陆靳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瞬间停滞。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仅长得像他,连皱眉的模样都和他如出一辙。五年前苏晚消失的时间,刚好与孩子的年龄对上。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冲过去抱住孩子的冲动。
“这是你的孩子?”他声音干涩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陆星辰,仿佛要从孩子脸上找到更多证据。
苏晚将星辰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却依旧强装镇定:“与陆总无关。”她抱起孩子,转身就想走。
“等等!”陆靳深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的目光落在星辰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叫什么名字?”
“陆星辰。”小家伙抢先回答,仰着小脸看着陆靳深,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叔叔,你长得好像我哦!妈妈,他是不是和我有同一个爸爸呀?”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陆氏的高管们都惊呆了,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尴尬的场面。苏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牙说道:“星辰别乱说话,我们走。”
“妈妈你骗人!”陆星辰撅着嘴,小手指向陆靳深,“我看过爸爸的照片,和这个叔叔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爸爸的名字里也有个‘深’字对不对?”
小家伙的话让陆靳深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向苏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懊悔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他说的是真的?苏晚,他是我的孩子?”
“陆总,请你自重。”苏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依旧不肯承认,“五年前我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星辰是我自己的孩子,与你无关。”
她用力推开陆靳深,抱着孩子快步走出会议室,留下身后一片狼藉。陆靳深站在原地,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五年前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苏晚当年的决绝,她消失时留下的离婚协议,还有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让他心头涌起滔天的懊悔。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他竟然让苏晚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了五年。
“陆总,”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创科资本的合作……”
“答应他们的所有条件!”陆靳深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另外,立刻去查,查陆星辰的出生证明,查苏晚这五年在国外的所有经历!还有,把张助理叫过来,我要知道所有关于创科资本和苏晚的资料!”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苏晚离去的方向早已没了身影,可他的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五年前他错过了她,五年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她和孩子重新赢回来。
而此刻,电梯里的苏晚紧紧抱着陆星辰,感受着孩子温热的体温,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以为五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记过去,可当陆靳深那双充满探究和震惊的眼睛看向她时,她才发现,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从未真正愈合。
“妈妈你怎么哭了?”陆星辰伸出小手,笨拙地擦掉苏晚脸上的眼泪,“是不是那个坏叔叔欺负你了?星辰会保护妈妈的!”
苏晚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抱着孩子的手臂更紧了:“没有,妈妈只是风沙迷了眼睛。星辰,以后不许再随便跑上来了,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陆星辰乖巧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苏晚的肩膀上,小声嘀咕道,“可是那个叔叔真的好像我爸爸呀……妈妈,爸爸到底在哪里呀?”
苏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久久说不出话来。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抱着孩子快步走出,却没发现,电梯拐角处,陆靳深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而坚定。
追妻之路,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序幕。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迟来的追寻,不仅要面对苏晚的冷漠与抗拒,还要应对即将浮出水面的,来自林薇薇家族的暗中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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