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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兄妹欢乐多,就是显得莫名有几分…智障。
第29章
谢府,念真堂
谢秋灵带着那幅画走到门口,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走进去。
“祖母,张相府上大公子陈闲余和乐宜来探望您,张家大公子还亲手作了一幅画相赠,邀您亲自一观。”
要说到画的名字时,屈身行礼的谢秋灵顿了顿,但想到陈闲余的话,还是如实道:“画名——《金鸡红梅图》”
话音落,只听屏风后的老人,正在咳嗽的声音蓦的停了一下,而后咳的更加剧烈,一边咳,一边断续地询问,“你说什么?秋灵、进来,把画拿来给我看看。”
不知怎的,谢秋灵竟从自己祖母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急切的意味来,她连忙拿着画步入其间,“是,祖母。”
不一会儿,陈闲余兄妹被请进念真堂。
望见门口牌匾上的三个字,陈闲余脚步顿了顿,后面色平静地收回视线,只心中叹息一声。
此时已至深秋,院中枝头树叶枯黄,被风一吹发出“哗哗”的响声,不时还有两片枯叶自枝头飘落在地,细碎的脚步声从廊下响起,最后由下人引着,停在了主屋门前。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儿,陈闲余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最后确认一遍并无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老夫人要见张大公子,至于张小姐,请跟老奴去吃些茶点休息一下吧。”
张乐宜被老夫人身边的老妈妈给客气的拦在了门外,被带到别处,陈闲余对她最后看过来的视线置若罔闻,屋外的下人也全都有序的离开。
屋内,听见外面人已经来了,谢老夫人挣扎着坐起,谢秋灵无奈,只得帮着脸色蜡黄的谢老夫人坐起身,靠在床头。只这一下,谢老夫人就觉得好似费去半身力气,睁眼,透过内室的屏风,朦胧间,她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随后跪下,她的视线也似定在那道身影上一样,一动不动。
“晚辈陈闲余,见过谢老夫人。”
陈闲余俯身一礼。
礼数很到位,姿态也甚是恭敬,只无人察觉,他行礼的手轻微的在抖,喉头也在不停上下滚动。
他很紧张,也在拼命克制。
“快请起。”谢老夫人微微坐直身子,想要看清屏风外那道身影,眼中是克制不住的紧张。
“这幅画是、是你画的?”
好似没听出老人声音颤了一下,陈闲余目不斜视,站在原地并不乱动,半垂着眸,注视着面前的屏风下端,声线平静而恭敬应:“是,晚辈粗拙之作,难登大雅之堂,今日厚着脸皮呈到老夫人面前,也是献丑了,还望勿怪。”
谢老夫人紧接着又问,“雪中红梅之景本就裳的一个雅字,为何还要画几只鸡爪印在上面,岂不坏了画中意境?”
陈闲余说出那个早在心中酝酿多时的答案,“苍山红梅盛凌雪,花开农家鸡已肥。但若在雪地上画黑黑的鸡爪印也太难看了,不如用黄充作金色,年关将至,金鸡生财。”
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坐在床上的老人却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的起伏也增大,口中不住的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容因此涌上一抹潮红,谢秋灵不知道祖母怎么了,眼中更加担心,“祖母,您怎么了?可是不喜张大公子这画?”
屏风外的陈闲余听见里面传出的老人的咳嗽声,喉头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出声安抚,“老夫人莫要激动,保重身体要紧。”
谢秋灵给谢老夫人轻拍着背,端来热水相喂。
除了小孩子没哪个正常人会觉得这幅画画的好的,谢秋灵初学画时,也没画成这幅惨不忍睹的模样啊。
更何况是见多识广的谢老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陈闲余拿自己的丑画送人,保不齐祖母就是被他气到了,谢秋灵又急又气,心生不悦,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张大公子,这画不若你还是拿回去吧。”
此刻,她也顾不得会不会跟陈闲余交恶了,先前还是看在乐宜的面子上才给她这位兄长递了这幅画,现在想来,谢秋灵也是后悔的,上门探病还将病人给气到,这不管说到哪儿去都是陈闲余理亏,她何必再给他留脸面。
“不…咳咳……秋灵!不……”
谢老夫人闻言紧紧抓住谢秋灵的胳膊,字眼间像要制止什么,但实在止不住喉间的痒意,半天说不出话来,目光急切的望向屏风外,像是生怕对方走掉,一边咳一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你今年、多大了?”
“祖母……”谢秋灵蹲在谢老夫人榻边,很是担心。
尘埃落定,陈闲余知道她该认出自己来了,站在那里,看上去安静乖顺极了,“在下年二十,姓陈,名闲余。”
“你、你过来、过来……”
谢老夫人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急迫,甚至等不及要下床去,谢秋灵哪里真能看着自家祖母从床上下去而不顾,只得一边忙声安抚老人家情绪,一边制止。
陈闲余绕过屏风,快步走到床前,谢老夫人在看清那张脸后,双目竟直接落下泪来,伸出手去,陈闲余忙上前也握住对方的手,乖顺的蹲在老人床前。
谢老夫人看着陈闲余,忍不住哭出声来,“呜……竟然是你……竟然是你啊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没说她就知道什么,只陈闲余懂了,先前安王陈不留来探病,怕是早叫这位老人看穿了其假货的身份。
要说陈闲余回京最怕见到的人里面有谁,那谢老夫人绝对算一个,与被其他人识破身份从而对他不利不同,他不敢见谢老夫人,实乃是不愿将老人家再牵扯进权利斗争的泥潭。
只,到底还是避不过。
陈闲余握住老人轻扶着自己脸的手,与他手心的温热不同,老人的手好似冰做的,凉的很,握在手里,陈闲余想给她捂热,语气轻而温柔,“是我,我回来了,老夫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啊。”
“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京?”谢老夫人双眼通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模糊了她的双眼也顾不上擦,只双手拉着陈闲余的手不放,像是生怕面前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
“我是老了,不中用,我护不住你,可偌大的谢家,难道还不能暗中将你送走将你养大吗,啊?”
谢老夫人颤声哭诉,又像被任性的孩子伤透了心,无奈质问,哭喊道,“你怎么就忍心不声不响消失这么多年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啊!”
十二年来,她一直想找到陈不留,可也怕知道这个孩子的音讯是他已然身故;可多年来,关于陈不留的行踪始终音信全无,她几乎都要以为当年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死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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