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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可一字一句都是在阴阳郑锦心。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思吗?从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
“郑锦心,我以前懒得搭理你是因为我不想惹是生非,但你真把我当软柿子捏,我就会让你知道,你捏的是块儿硬铁。”
说完这话,苏棠直接推开郑锦心走进去。
反正郑锦心已经说不出来什么话了,苏棠懒得和她在这里掰扯这么多。
医院门口只留下呆愣的郑锦心。
明明是她来找苏棠麻烦,到最后,却成了苏棠痛骂她。
这口气,郑锦心实在是咽不下。
可惜苏棠根本不打算继续搭理她。
她还一堆活儿没干呢。
张翠抱着麦穗吃了早饭后,又把苏棠家给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
这才拿着那张离婚申请,打算给赵干事去。
今天这天儿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张翠怕耽误事儿,步子走的很急。
刚拐过门儿,在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仔细听还有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不过都是骂张翠的。
“哎哟,造孽啊这是……”
“一日夫妻百日恩哪,张翠这心也太狠了。”
“就是就是,孩子才多大,没爹可咋整?”
人堆中央,王建峰成了戏台子上最卖力的角儿。
他身上那件平日里撑门面的四个兜旧装,此刻皱巴巴敞着怀,领口扯开一大片,露出底下洗得黄的汗衫。
头乱得像鸡窝,脸上涕泪纵横,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手里高高个玻璃瓶子,瓶口对着自己嘴,胳膊抖得筛糠一样,嗓门儿扯得又尖又利,带着哭腔能戳破天。
“翠儿啊!我的翠儿!你回来!你瞅瞅我!离了你,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啊!我这就喝了它!死了干净!”
他一边嚎,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瞟着张翠来的方向,那眼神里透着算计的精光。
王建峰这是知道张翠要出门,特意守在这个必经之路的。
几个家属院的老嫂子,七手八脚地虚拦着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王股长,使不得!使不得啊!”
“翠儿来了,翠儿!快说句话啊!真要闹出人命来?孩子往后咋办?”
“一日夫妻百日恩哪!”
恩?
张翠心里那口憋了十二年的恶气,被这个字彻底点着了。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几步就冲到了王建峰面前。
“王建峰!”
张翠嘴角一撇,扯出一个极冷的笑:“唱念做打,挺齐全啊?拿瓶破农药吓唬谁呢?”
话音未落,她右手狠狠打在他那只死死捂着瓶口的手腕子上。
王建峰捂瓶口的手猛地一哆嗦,松开了。
贴着“敌敌畏”标签的瓶子,瓶口立刻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张翠下巴一扬,眼神里满是鄙夷:“喝!姓王的,有种你现在就给我灌下去!一滴别剩!真喝死了,我张翠给你披麻戴孝,敬你是条说话算话的汉子!喝啊!”
周围死一样的静。
只有王建峰的喘息,还有他脸上的惊恐慌乱,惨白得很。
他举着瓶子的胳膊僵在半空,灌也不是,放也不是,筛糠似的抖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不喝了?你不是说没了我就不活了吗?我可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
“王建峰,你几斤几两,咱比你更清楚你自己个儿,你就是个孬种!懦夫!混账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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