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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过去,就像面对太阳似的不敢朝她多望,但也像对着太阳一般,即使不去望她,还是看得见她。
——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
周珩阳低头磨咖啡的时候听见了店门被推开的声音。
迎客铃轻声作响。
他停下正在哼的调子,抬头时嘴角已经挂上了明媚的笑容,“您好,今天想喝点什么?”
阳光随着被推开的门全部倾泄而下,将来人的身影勾勒得仿佛浸在光中,清晰而刺目。
周珩阳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对方的身形修长而挺拔,走近才看到他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风衣,下颚线凌厉精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墨镜,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透过墨蓝色的镜片,周珩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很快移开,看向他身后只有几项单品的菜单。
“一杯手.冲,”他缓缓开口,补充道:“热的,不要太烫,再加一只可颂。”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冷意,词句顿挫间如流动的月光,清澈而华丽。
周珩阳恍惚间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大概是哪个明星,周珩阳暗自思忖,气势上也像。
可惜对方戴着墨镜,应该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周珩阳没想打听对方的身份,只有些可惜表姐不在店里,否则她应该能认出来。
“客人。”周珩阳保持着笑容,再次确认道:“这是我们这里最贵的咖啡。”
“对,就是这个。”穆时青颔首,他向来只要最好的。
“好。”周珩阳在点单的pad上点了几下,依旧是笑容满面地说道:“一共258元,我扫您。”
“滴”的一声,确认收到付款。
“您先坐一会儿,咖啡很快就好,可颂需要加热吗?”
对方点点头,却没有坐下。
工作日下午的咖啡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唯一的客人开始打量起了这家新开不久的咖啡店。
周珩阳也没管他,平日里来店里打卡的人也不少。他从橱柜里拿出了面包,放进烤箱。接着磨豆子的声音响起,周珩阳熟练地在滤壶中放入滤纸,接着倒入磨好的咖啡粉,分三次冲煮萃取。
完全看不出来他几天前才刚刚学会做咖啡。
“好了,您的咖啡和面包。”
对方转头,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咖啡和纸袋,咖啡温度正好可以不用杯套拿在手里。
于是他抿了一口,味道很好,不输给任何专业的咖啡店。
在音乐学院附近,有很多这样偏文艺氛围的小店。这家咖啡店走的也是复古的风格,他一暼就能感觉到老板似乎对音乐剧情有独钟。
不仅墙壁上贴着好几张百老汇宽街和伦敦西区的剧目海报,仔细看上面还有不少演员的签名,角落里还有一台黑胶唱片机和专业音响。
最显眼的还是摆在中间作为装饰的整面以蝴蝶为主题的拼贴画。他走近了画框,看清了这幅画是用数不清的票根制作而成的。
穆时青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参演过的剧。
店主在装修上确实挺用心的,可穆时青也没想到,这家店就连咖啡师都能将经典曲目信手拈来。他临走前不经意地问道:“你刚刚哼的曲子,是爱如死亡般强大。”
听起来是询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正在洗杯子的周珩阳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哼的调子也能被人认出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对方听力好,还是自己唱得好。
都有吧。他笑了笑,“是的,就是这首。”坦然承认后,他干脆又哼了一句。
俄语音乐剧《安娜·卡列尼娜》的倒数第三首曲子,安娜正是在这首歌中获得启示,决意为爱赴死,这个世界上,有谁配得上她的爱情。
正好,这出剧目前正在华国巡演,昨天刚结束了本市的末场。
周珩阳有些高兴,难得遇到这么耳聪目明的客人,兴冲冲地表示这出戏真是太赞了,“你有去看吗?”
“有参加首映,”穆时青点点头,评价道:“前几年在俄罗斯听过。”
听他这么说,周珩阳挠了挠头,“是吧,之后还听国内巡演完要改编成中文版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很期待吗?”穆时青突然问道。
“是吧。”周珩阳想了下,要是他现在就毕业,说不定还能去面试一下角色。
不过周珩阳也只是想想罢了,他现在别说是参演这种大戏了,连主角都还没演过。
穆时青笑道,“希望你的期待没有落空。”便离开了咖啡店。
周珩阳有些意外,他看着穆时青的背影离开,熟悉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我大概真的见过他,他敲了下自己的额头,可找遍了记忆,都没想起来。
算了,他倒掉咖啡渣,把这次偶遇当成插曲,继续想到什么唱什么,随心所欲地像只快乐的小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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