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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走了?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半夜跑来一声不吭地把她里里外外睡了这么多遍,然后就这么走了?
尤为让媜珠愤怒的是他临走前的那个眼神。
那是种什么眼神呢?
那眼神完全像是他在对她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朕的一只金丝雀,一个玩物罢了!朕睡睡你也就得了,岂会留宿于此和你同床共枕?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媜珠越想越气,气得在他走后痛骂了他好几声老畜生,又叫佩芝来帮她擦了擦身子,叫她揉按着自己鼓胀的小腹。
老畜生,不是想叫她给他生孩子么,她偏不,她还要让他每次留下的全都做空,让他白费力气。
媜珠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底她是不会为了男人长久的生气的,待佩芝帮她清理过身体,她又叫佩芝抱回了灿娘子,和灿娘子一起睡了下来。
灿娘子原以为周奉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才好!
大抵在一只猫儿的认知里,这椒房殿原先是独属于他们一起觅食的地盘,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和它一样的猫,或者是犬类。
媜珠是最漂亮高贵的狮子猫,而周奉疆则是一只恶犬。小宫女们是可爱的小三花,小宦官们是老实巴交的土犬。
原先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和平共处。
而上次周奉疆不老实,坏了规矩,竟敢动手对媜珠施暴,经过它与媜珠一番勇猛地搏斗,她们已经把那只恶犬给打跑了,以后这地盘就只属于她们两人的。
但今夜那只恶犬居然还敢回来!
他不仅敢回来,他还在它与媜珠的床榻上留下了记号,还用他的气息和脏东西标记了媜珠的身体!
它最喜欢的媜珠、独属于它的媜珠,被他又标记过了……
以前他就总是喜欢标记媜珠,在媜珠身上留记号,白天会回来标记她,晚上也会标记她好几次,它总会趴在横梁上默默地观察他们的动作,而那时他对媜珠还不错,媜珠似乎也很喜欢他,所以它也就没什么反应了。
现在呢?现在他应该已是一只被打败的丧家之犬了,他怎么还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回来继续标记媜珠?
下次他再敢来,只要它在,它一定把他的狗头狗脸狗鼻子全都抓烂。
灿娘子在床头栏杆上磨了磨爪子,睁大猫眼怪叫了好几声,气得猫鼻子都快歪了,媜珠安抚着它哄它好不容易睡下。
灿娘子拱了拱,趴在媜珠腹部嗅了嗅。
还好,媜珠应该没有怀上他的崽,媜珠不会给他生一窝狗崽子出来的。这么多年她被他标记那么多次都没怀过崽,以后大概也不会有吧。
肯定是他不行。
于媜珠而言,这又是一夜好眠。
今夜睡不着的人还是周奉疆自己。
他岂止是睡不着,他简直又是雷霆大怒。
——媜珠今夜居然没有开口和他说一个字,更没有挽留他宿在她那里。
她竟当真厌恶他至此!
临走前,他还转身看了她一眼,暗示她留他睡下,结果她对他格外嫌弃厌恶,裹了裹被子就睡到内侧去了,像是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似的。
她肯定还是没有吃够苦头。
她肯定还不知道没有丈夫的陪伴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周奉疆侧首望向倪常善:“你问过佩芝没有?皇后这几日如何?”
倪常善心知皇帝面上不问,其实心里也想着她的,只是碍于颜面不好亲自开口而已,还好他早有准备,一天几趟地叫他干儿子去椒房殿里跑腿,打听皇后的一日三餐、衣食寝居。
“陛下,奴婢问过佩芝了。佩芝倒是说娘娘这几日并无大碍,性情和顺,饮食上也肯多吃些了,无一处异样。”
怪不得,这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吃好喝好睡好,难怪方才他摸了摸她的身子,没看出她有半分清减,甚至还总觉得她略胖了些。
“她每日都做些什么?”
“娘娘如今不理宫务,也不见宫外的命妇们,是以早晨起得都迟些,起身后略梳妆,用些早膳,陪猫儿玩一阵,而后就是午膳,午膳后娘娘会喝些清茶,再午睡一阵,起身后会用些茶水和时兴的点心,如今夏热了,娘娘尤爱吃些冰的……”
周奉疆听到这里就开始烦躁了。
吃吃吃,睡睡睡,她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和玩,难怪气色不错,原来她竟是躲在椒房殿里享福的了!
而他每日三更起五更睡的,一日中几乎所有的时间全耗在宣室殿里处理政务、听那帮老臣聒噪,连午憩都常常抽不出空来。
一想起此处,周奉疆还越发恼火,岂止是媜珠气色不错,她在椒房殿里养的所有宠物过的都不错,肥猫肥鸟肥孔雀,就连锦鲤胖的都要在水中沉底了,唯有他一人不痛快。
她怎么能过的这样惬意?
她不是应该整日以泪洗面、哭诉自己的任性娇纵和愚蠢吗?她不是应该因为他的冷淡而惶惶不安、寝食难安吗?
她现在应该急得团团转才对,她应该不停地向她的母亲和宫里年长的嬷嬷们寻求帮助,向这些人请教她该如何复宠、如何挽回丈夫的宠爱!
这一切和他所预想的全都不一样。
周奉疆又问:“那太后那里呢?她不是和她母亲大吵过一架吗?现在也和好了?不为她母亲的事伤心了?”
“那是自然。”
倪常善陪着笑回道,“人家亲母女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听佩芝说,前日娘娘手书一封信交给太后娘娘,似乎是给太后娘娘赔罪认错的,太后看了那信也哭了一场,人家这亲母女立马就和好如初了,吵架时的龃龉也不提了。哎呦,这说到底,世上哪有亲娘不疼孩子的嘛。”
周奉疆气得冷笑了一声,“她们亲母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那她和朕呢?我们兄妹之间甚比亲骨肉,夫妻情意胜过山盟海誓,她怎么就不和朕书信认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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