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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诺啧了一声:“你刚在皇后跟前儿哭过恐是早提过了,真那么好求你也不会哭。我心里并无男欢女爱,陆郴富得流油,长得也没人比得上,我不亏。”
慕容卿还在抹眼泪,尤诺嫌她烦:“你说你吧,你自己不愿意嫁陆郴了,还不兴我嫁啊,哭什么。”她伸手给好友擦泪,“其实早先一个月,皇后是先给我去了封信,我点头了,我娘才带着我回京了。”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茬儿,慕容卿问:“婶婶信里说了啥?”
尤诺摇摇头:“皇后娘娘还能说什么,不就那些东西,反正呢!你不用难过,我是心甘情愿嫁的,然后我想好了,等我出嫁那天,你就把上回陆郴送你那套紫玉给我,我眼馋好久了。”
慕容卿瘪了嘴,拍了尤诺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
“那惦记啥?我就这点喜好了。总而言之呢,按着我的家世与样貌品行能嫁去陆家就算烧高香,你是不晓得我娘多高兴。”
“她不介意…我和郴哥哥过往吗?”
“我娘说男子都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三妻四妾更是寻常,有银子花,有福享还管那么多干嘛,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尤诺越是若无其事,慕容卿心里越不是滋味。她不晓得皇后婶婶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但真的也就如皇后所言。
自己的知交好友,尤诺,真就心甘情愿为了自己去嫁给了自己不欢喜的人。
慕容卿心绪低迷,即便皇后说了那么多,她还是觉着这事儿明明可以不这么办的。
可又不是人人都如她自在,家族,皇恩,是每个世家官宦都舍不开丢不下的东西。如若人人超脱,万佛寺前信徒也就不会那般多了。
亥时,幽若宫内。
慕容卿躲在床角,整个身子都蜷缩到一起,她排解不掉心里难过,自责得不行。
是她说了不嫁陆郴,由放不下陆郴,婶婶才会这般考量,因在她身上,这桩事儿也是因她而起。
她一想到尤诺那笑着的模样,心里越发难以平静。可怎么办呢?还有什么法子吗?
慕容卿懊恼得唔了一声,往被子里钻。她想她要是能入梦就好了,就能问问沈止,这事儿有没有什么法子。
可今夜依旧,仍未入梦。
时日如水潺潺,不经意间,就划到了腊月十五,离年关也就剩下半月。
沈止还是没消息,尤家则已是开始准备着嫁妆了,婚期在曦和六年,也就是明年的十月。
杜若的亲事也定下来了,正是傅大学士的大公子傅阳景。
好友,二姐,都要嫁人,只剩下了慕容卿。
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回白府,和喜鹊嘀咕:“你说皇帝伯伯怎么不给我大哥张罗亲事?”
“郡主忘啦?大公子十三时候和皇帝讨了个赏,他的亲事自己做主,皇帝应了啊。”
慕容卿撇嘴,还有点埋冤:“就他精,早早铺好了路,这回打了胜仗家来,好呆半年了,我到时候教娘亲催他赶紧结亲!”
喜鹊笑,只回头看慕容卿消瘦身子,心里叹了口气。人人都定下来了,她家郡主怎么办?
难不成就真的不嫁人了?
如花似玉的姑娘呢?难不成就真的一直等到批命应验那天?
当然不可能。
过日子总会生些事儿,打得人措手不及。
慕容卿一家子正守岁,她自己也正和白一方玩着投壶呢。
结果大半夜从宫里发出一道圣旨,宫人脚步急切直冲白府而去。
宫人那是真着急啊,头一回见皇帝那么高兴,就差蹦起来了。
他也是感叹沈家公子当真不折不挠,回京第一件事儿不是家去,连衣裳都不换就往宫里冲。
这可是年三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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