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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就都怔了怔。
年轻女子步方身正,缓步踏入众人视野。她神采奕奕,全不似接连奔波月余,倒像是歇了段长假,或是刚狩猎回来——
眼波一转,恍惚带着杀兴未尽的热烈明光。
顿时纷纷低下头。
刚在御宴台上坐下,余光里那抹明黄扭了扭,再次凑近。
“坐好。”燕昭赶在幼帝开口前先约束,“端正。”
燕祯闷闷地「哦」了声,沮丧之意明显。燕昭听着,不着痕迹地叹气。
不过离开月余,从前的管教好些都白费了。
宫宴为何迟到?小家伙居然偷偷跑出内廷想接她,又因为不熟宫道迷了路,在冷风里等了近两个时辰。
燕昭想着,就又叹了口气,转身招来内侍,吩咐人去煮碗姜汤。再坐直身,捕捉到数道往御宴台上看来的目光。
哪些是真好奇,哪些是毫无顾忌的试探,她一眼就看得明白。扫过众人神色,她又往宴席角落的位置瞥了眼,和自己人对过眼神后,就收回了视线。
晚到的片刻发生过什么,她大概也能猜个半透,但不太想在意。
至少,现在不太想。
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去。
仪仗从南辅就分开了,临行前那一幕还印在她脑海。
少年坐在小马车里,一张脸从她掀起的车帘后露出来,看上去有点可怜。他犹豫着踟躇很久,燕昭以为他要向她确认今晚的约,毕竟她之前言而无信许多次。
可他没有。
犹豫了很久,他扒着车窗边沿小声问,晚上想做什么,需不需要他准备什么。
做什么?
燕昭拈着茶盏慢慢地转,看茶汤一次又一次险些漾出边沿,认真想着这个问题。
她想不到。
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等她一起过上元节,这种圆满又欢喜的节庆。
至少,已经很久没想过。
真是想不到。
一滴温茶溢出来,沾湿指尖,没来由让她想到他的眼泪。接着脑海就不受控了一般,自发地浮现每一次他哭泣的瞬间,就想起昨晚被突然的焰火打断的道歉。
把玩茶盏的手停了一下,燕昭垂着的眼底浮现一点笑意。
她想到今晚怎么过了。
她侧身向后,朝一名内侍招了下手。
言而无信的许多事里,其中一件是那个丢下他自己过的除夕。当时答应了*他一起放焰火又食言,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
或许就是因为心底惦记这事,那晚她才会做那样荒诞的梦,还因此冷了他好些日子。
现在想想还挺愧疚的。
思绪一顿,燕昭轻笑了声,带着些无奈和自嘲。
哪有好几日?第三日天还没亮,她就策马去找他了,跑得马腿都打颤。
早就不理智了。
身后内侍靠近,她轻声开口:“你拿着腰牌出宫一趟,想办法去找……”
“陛下?”
御宴台另一头,内侍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紧张,“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传太医——”-
宜安街,长公主府,寻梅阁。
独守空楼一月有余,阿洲快憋出病了,见着虞白回来,跑前跑后地忙活,兴致勃勃打听南下见闻,问有什么新鲜事、什么稀奇景。
政务的事他不可能说,也不知道,和燕昭有关的事就更不愿与人多讲,就找了由头把他打发出去。
反正也用不着人帮着做什么,在淮南那段时间他也自己待惯了。
更何况……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虞白坐到镜前,一点点解开衣襟。
身上还有她留下的痕迹呢。
更衣梳洗什么的,还是他自己来吧。
他视线从镜中描过身上每一道印痕,像是怕不多看几眼就会消失似的。看着,甚至还学着燕昭昨天的样子,握住玉佩绷直了细绳,抵在红痕上磨了磨。
也疼。但不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虞白腾地烧红了脸,一把拢紧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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