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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瑞斯说他暂时还不想睡,夏伊安只好闭上嘴,寻思着他最近是不是又失眠了。阿瑞斯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许和接下来的作战有关。尽管身在军部,夏伊安对前线的情况却不算十分了解,星网上的大部分新闻都是正面的,很明显经过媒体的“处理”。
克兰德曾经对夏伊安说过,异种之所以可怕,在于他们能够感染虫族的基因,如果它们只是咬人,那和狮子老虎这些生物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体型更大点罢了。
然而危险在于被感染的虫族体内会长出触手,被撑破皮肤全身溃烂而死。并且被感染的的尸体也有一定程度可能会造成感染。实验室原本打算利用夏伊安来进行血清的研究,然而五年来这项研究一直毫无进展。他会活下来,似乎只是一个巧合。
就在夏伊安胡思乱想之时,一阵皮靴踩在石板上的清脆脚步声唤回了他的思绪。只见阿瑞斯踏出黑暗,缓缓朝他走来。
淡蓝色的月光透过半圆形的窗户映在他的身上。阿瑞斯用一条黑布蒙住双眼,走在夏伊安跟前,朝他伸出一只手道:“陪我练一次过头摔,如果你能成功把我压在地上,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做扫除。”
这是额外的指导教导吗?夏伊安心想,立刻来了兴致。双眼明晃晃的闪耀着,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要知道在这样的夜晚有机会得到阿瑞斯上校的亲自教诲,是无数新兵梦寐以求的事。由于五天前惨痛的经历,这次夏伊安谨慎了很多。
他站在离阿瑞斯五米左右的地方,认真地凝视着对方。
阿瑞斯还是像上回那样,双手随意地放在身侧,站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脑后的黑色布条随风微微浮动。对他而言和夏伊安格斗就像随意逗弄一下小猫小狗那样简单。
为了隐藏脚步声,夏伊安悄悄蹲下身子,快速脱掉了皮靴,赤脚站在地上。
“夏伊安,你还在磨蹭什么?”阿瑞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
夏伊安却不像往常一样急着答应,而是轻轻捡起木箱里的一颗子弹,陡地甩向右边五米外的地方。子弹撞击在沙袋上,发出“啪”的一声清响。
阿瑞斯的身体立马朝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对,就是这样。夏伊安心想,现在他应该觉得我的位置在那边。
夏伊安屏住呼吸,蹿到阿瑞斯身后,伸出双手想抓对方的后领,来一个后背式过头摔,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衣领,阿瑞斯的头就轻轻一歪,躲过了他的袭击。夏伊安不仅没有抓住他,右手反而被他扼住。
“啊!”手上传来快要扭断的痛感,就像被鳄鱼咬了一口,夏伊安忍不住大叫一声,冷汗都从后背冒了出来。
可是阿瑞斯并没有就此住手,他淡淡的冷哼一声,夏伊安手腕的痛感消失,膝盖却毫无预兆地遭遇一记重击。右腿一下子滑倒,骨头撞到地面,腿部顿时一阵酸麻,像要碎了一样。
夏伊安无法控制地下蹲,阿瑞斯却在此刻转身,双手死死地揪住他衣领,面无表情地抬腿将皮靴狠狠抵住他的腹部。
下一秒,夏伊安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失重感,身体越过阿瑞斯的肩膀一下倒在硬质地板上。
“砰——”
夏伊安的后脑勺传来剧痛,眼前一黑。他被阿瑞斯撂倒了,这一次,对方也仅仅用了五秒钟。不过夏伊安已经不在乎时间了,他躺在地上,觉得尾椎骨、肩膀,还有手腕就像被刀砍过一样,痛的他眼冒金星,好半天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输了。”阿瑞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明天记得把走廊打扫干净。”
“……好狠……痛死了……”夏伊安忍不住抱怨。
意料之中,头顶传来一阵不满的声音:“痛?记住这种痛,如果你在战场上被敌人击中,那会比这痛一百倍。现在感到痛,是为了让你在战场上少流血。”
夏伊安自觉失言,闭上了嘴。他忍着疼睁开眼,闯入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心脏震了一下。
注视着对面的虫,他发现阿瑞斯此刻正骑在自己的胸口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阿瑞斯的双眼依然被黑布覆盖,面容正好对着窗外。河水一般的月光洒进来,顺着他的额头,鼻梁,脸颊以及下颌缓缓淌下。
那是一张非常好看的脸,那样的五官用眉目如画来形容都一点不过分,英气逼人,而且隐隐透着一股张狂冷峻。
也许是因为刚刚进行了激烈运动,他上半身的衬衫领口扣子敞开了几颗,露出了一大片性感结实的胸膛。
夏伊安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端详过阿瑞斯,雌虫的身上不知为何散发着一股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魅力。不仅身材挑不出毛病来,胸膛的位置也鼓囊囊的,腰却很细,周围的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荷尔蒙,夏伊安在这个刹那突然有种晕眩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痛,让他的脑袋出了问题,可是当疼痛渐渐归于麻木之时,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感觉自己的心都快飞起来了。
夏伊安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还未发育完善的喉结上下滑动。双眼微眯,目光像是被吸引着滑入阿瑞斯的嘴唇,在对方抿唇的时候又讪讪地滑向他凸出的喉结和敞开的衣领。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潮从下身涌上来……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夏伊安一瞬间有些慌乱,他抬起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用手心阻隔了视线。
“怎么了,你的心脏却越跳越快了。”骑在他胸口上的阿瑞斯询问道。语气里没有调侃的意思,大概只是出于关心才这么问的。
要不是怕被揍,夏伊安早就把他推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能强忍着把自己的反应归咎于刚才的比试:“我……我只是,太激动了。”
阿瑞斯取下脸上的黑布,挑了挑眉:“激动什么?”
阿瑞斯不是不知道雌雄有别,身为雌虫和雄虫靠得这么近并不妥当,尤其双方都是单身,即使没有感情靠得太近也容易擦枪走火。但也许是因为夏伊安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一直把夏伊安当成一个小孩子,对他从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因此下意识忽略了他也是一只正常雄虫这一点。
加上心跳在战斗时确实容易加快,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因为我突然领悟到您蒙住眼睛的原因了。”夏伊安连忙胡诌道:“你是想摆脱视觉的束缚,让其他感官会更加敏锐,对吧?那这样好吗,上校,接下来换我蒙住眼睛,由您来攻击我……啊,当然,是很轻的攻击,我现在的状态要是再被您猛烈攻击,第二天恐怕就没办法活动了。”
夏伊安此项提议用意在于转移话题,可是阿瑞斯并不知情,他缓缓站起身来,随手将布条扔给夏伊安,爽快答应道:“行,我再陪你练练吧。”
……
夏伊安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们俩明明只是在练习格斗而已。这样的格斗自他加入军团那年开始,就练习过无数次了,无论是过肩扛摔、锁喉摔打、过头摔……他都再熟悉不过。
可是有什么东西从今夜开始,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他本以为,只要蒙住了眼睛,他就可以不被阿瑞斯在夜里看起来异常性感的面容干扰,然而事实证明他错了。没有视觉,其他几种感官果然会越来越灵敏,灵敏到让他几近抓狂却又无可奈何的地步。
夏伊安可以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的尖锐,也可以感觉到他发丝的柔软,手腕的温暖;可以嗅到训练室里夹杂着灰尘的味道,同时也可以嗅到他身上那种类似于花朵,熟悉却又不知如何描述的浅淡信息素的味道。
耳边可以听到自己摔在地上发出的闷声,同时也可以听到他的脚步声,他衣衫摩擦的沙沙声,他低低的喘息声……
不知道为什么,夏伊安无法集中精神,总是忍不住分心。脑海里一次又一次闪过阿瑞斯坐在他身上的画面。
第53章
这个夜晚涌入夏伊安脑海的资讯实在太多太多了,无论是格斗的方式、感官的解放,还是那些因疼痛而产生的心悸、莫名其妙的着迷,都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太多的资讯折磨着夏伊安,以至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依然有些魂不守舍地在心里默默想着阿瑞斯。
夏伊安躺在床上,双手撑在脑后,望着灰色的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宿舍的隔音不太好,巡楼士兵走动的脚步声和隔壁监狱里囚犯身上窸窸窣窣的铁链碰撞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莹白的灯光洒落在收拾整洁的桌面上,盛开的彼岸花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红色火焰,散发出暗暗的幽香。没多久钟楼便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宿舍的灯光自动熄灭。夏伊安一整夜翻来覆去也没办法入睡,直到凌晨三点,他的意识才渐渐朦胧起来,陷入了梦境当中。
那个梦并非完全虚幻,而是过去一段回忆的再现,以至于夏伊安浑然不觉自己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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