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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碎青挑眉,“脱衣服啊?”
金时玉犹疑,“我……我脱衣服,碎青不避开?”
乐子人金碎青本想说“金时玉,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转念一想实在太像耍流氓,改口询问道:“你能自己脱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金时玉眼神闪躲,口中分明干涸苦涩,他却慌忙咽了咽,被急促的气流呛到,吓得金碎青不不敢再逗她,“我先出去,等你换好了再叫我。”
走之前,金碎青取出怀中的安神香,在他床头点了一支,解释道:“这个香是安神香,等你换好衣服,不想睡了,我陪你去甲板上吹吹风;若想睡,就继续休息罢。”
*
银月高悬,金碎青蹑手蹑脚退出房门,朝等在不远处的叶逐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小跳着几步到叶逐风身边,叶逐风视线瞥向房门,“睡熟了?”
金碎青道:“他在船上折腾坏了,本来就累,下船了还有些不适应,在行宫晚宴上被灌了两杯酒,回来又吐了两回,哄睡很容易,临走前我点了一支香,醒不过来的。”
叶逐风听了,似笑非笑地打量金碎青,看得金碎青发毛,“我怎么了,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
叶逐风佯装叹息:“就是感觉你像那半夜哄睡爱人后悄悄出轨情人……”
“怎么说话呢,”金碎青装怒,撞了一下叶逐风,因体格小,反将自己撞得跌咧了一下,赶忙拉住叶逐风的胳膊,“别胡说八道了,准备好了没?”
叶逐风拍胸脯,“包的,放心,连供机雀飞一个来回的燃硫机都准备好了。”
蒸汽朋克世界低魔轻武,叶逐风携着金碎青越出行宫围墙时,不禁感叹,“乖乖,轻功这玩意儿真好用,叶子,你说你能带我,像卧虎藏龙里那样,在竹子上飞不?”
“做梦呢,”叶逐风跳下墙头,将金碎青放在地上,“这里牛顿只是被削弱了,不是不存在。”
金碎青又嘟囔:“那你说,我现在开始勤加练习,将来也能练成这种嗖嗖嗖飞檐走壁的样子不?”
叶逐风拉着她穿过一片竹林,松开金碎青,一个人钻出一片杂草丛生的矮林,稀稀疏疏片刻,抱着一个木箱子出来了。
叶逐风:“你先能按时早起再说吧。”
金碎青白了她一眼,上前检查木箱。箱子有半人高,外层木箱用明矾浸泡过,充分提升阻燃性,叶逐风打开箱子,提出机雀,递给了金碎青。
金碎青细细打量,嫌弃道:“还是老款,我工作室里改装过好几个,早流入市场了,怎么还不见这玩意更新换代一下。”
机雀比较重,叶逐风帮金碎青背上机雀,对这位从事非法改装行业的法外狂徒闺蜜道:“先不提法械机雀的管制,要申请才能飞行购买;你那些有价无市的图纸,多半都被法械商垄断,高价才能买到,权贵优先享受。”
金碎青冷哼:“我还没问他们收技术专利费用,居然先给我搞上垄断了。”
叶逐风检查好机雀,穿上安全扣,二人按双人高空跳伞的姿势接在了一起,金碎青一句“起飞喽”,便带着叶逐风高速升空,朝废矿山的方向飞去。
高空之上,风景良好。飞行途中,金碎青同叶逐风聊了许多关于法械研究的见闻。
文科生叶逐风听得一知半解,却也不扫金碎青的兴,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两人边飞边聊,很快就抵达了废矿山。
废矿山山脚处星星点点的亮着冷蓝色的光,是硫底金未经提炼直接燃烧的颜色。
随着金碎青降低高度,那些零星的蓝色火逐渐变成一栋栋竹屋。她定睛锁定一处空旷的院子,院子地上画着一个大大的“H”。
叶逐风笑了,“你居然还让人画了停机坪?”
金碎青嘚瑟,“当然,都武装化作直升机了,怎么不能有个停机坪。”
二人落地瞬间,屋里就走出两位老人。
龚大狗递送的消息里提到过,两位老人是老矿工,共同管理废矿山,照顾遗留矿村村民。
一男一女,早年苦力活出身,即便上了年纪,依旧身体结实,精神矍铄,男人名叫李有生,女人名叫马安平。
马安平先迎了上来,目光上下打量金碎青,犹豫片刻才道:“敢问哪位姑娘是金老板?”
金碎青不摆架子,落落大方地朝马奶奶伸出手,“马奶奶好,我是金碎青,龚大狗应当和你聊过了,我买下了这里,是矿山地权的实际拥有人。”
马安平冷淡地扫了一眼她的手,蹙了蹙眉,没握,而是同李有生四目相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引着金碎青和叶逐风往屋里走。
金碎青收回手,心知困难重重,早有准备,她也不尴尬,顺势观察四周。
矿山废弃多年,矿民勉强维系生活。竹屋易燃,却因成本低廉,可以就地取材,成为小村落中的主要建筑类型。
连马安平和李有生这样的领头人也不大阔绰,屋内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金碎青和叶逐风坐下来,两位老人便只能站着。
金碎青和叶逐风不忍,将凳子搬往床边,要两位老人坐在床上与她们聊天。
马安平和李有生意外,两贵气的姑娘不光没架子,进了破屋子,脸上还没有一丝嫌弃,还亲切地同他们了解现状。
马安平和李有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这里一直是黑矿,矿工都是在工头的鞭打下过日子,过惯了,连身边的矿工一个接一个的死掉,他们都感到了麻木。
铁打的矿工,流水的老板。一代代下来,矿工们挖矿生活,矿工的孩子继续做矿工,死掉的矿工埋在山上,千疮百孔的山竟也成了家,有了屋,长了坟。
如今矿山枯竭,腿脚还算便利的年轻人能离开,他们这些老东西又要何去何从?
马安平李有生不知道。
听闻矿山易主,两人麻木地认为,不过又要开始一段苦日子罢。
矿主派了人来,以为又是新来的工头,带着人来镇压矿民,没想到就来了一个黑皮肤的小伙子,小伙子了解情况后,竟出钱又出力,支援他们这群老东西。
他们问,龚大狗也只是说:“我老板让我这么做的。若想感恩,别谢我,去谢谢她吧,她人心软,舍不得别人过苦日子。”
马安平和李有生心存感激,照单全收,却不为所动。
不是没来过这样的好老板,只是当他们投以信任后,老板们派来的人便又如同那些工头一样,继续奴役他们。
这些空话,他们早不愿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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