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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娘子揉了揉眼,也稀奇道:“寻常扇面都是雄鸳鸯衔枝,今个儿也是开了眼了,这扇面,居然是雌鸳鸯叼花!”
金碎青一想那盏胡乱做的,被她砸了又修好的灯,他居然还念着,不由得羞恼,她便用扇子遮住了脸。
怎知扇子上沾着金时玉的淡淡苦气,羞又更多了些,金碎青不由地轻轻笑了出来。
梳妆完毕,余娘子耳提命面,让金碎青捂好了脸,断不能叫除郎君外的人见了,怎知刚引着金碎青出了房门,金碎青立马放下了扇子,朝叶逐风喊道:“叶子,我好看不!”
叶逐风笑着伸出手,牵着金碎青转了个圈,碧绿裙摆撑了开来,叶逐风欢喜道:“好看,我家青青天地下最好看了。”
两人在
院子里嬉闹,余娘子在一旁哎呦哎呦个没完。
今个儿她当真长了见识,这婚礼怎么处处都与寻常人家的不同!
*
余娘子终于再牵过了金碎青的手,引着金碎青出了郡主府。
府外嘈杂,隔着红扇,金碎青看什么都模模糊糊,连门前停着的花轿长什么样,金时玉现在又是什么样她一概不知。
又往前走了两步,只斜眼瞧见了卉红,大狗,和季老板三人挤在一起,乐呵呵地给小孩儿发喜糖,看她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明面上,金碎青没有娘家人,这几步合该要自己走,可卉红、大狗、季赛玉、叶子如接力般,一棒接一棒将她往前送,最后,是叶子托着她的手,替她撩起了轿帘儿,将她送入花轿中。
放轿帘时,叶逐风对她说,对金时玉说,也是对全帝都的人说:“若以后受了委屈,郡主府就是你的娘家,尽管回,我替你撑腰!”
金碎青快要哭出来了。
花轿帘放了下去,新娘子该出发了。
可轿外又响起一阵惊呼,属余娘子叫得声音最大,金碎青听着一阵马蹄踢踏,不久,花轿的窗帘被掀起了一个小角,探进来半个手。
是金时玉的。
余娘子在外大喊道:“哎呦哎呦,哪有迎亲时新郎官不骑马走路的道理,金公子,您快上马去吧。”
金时玉却道:“能娶娘子是我高攀,骑马高高在上,当对娘子敬重些,随轿走路最好。”
说罢,花轿被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往前走。
金碎青凑近窗帘,嘟囔道:“哥哥就如此心急,连一点规矩也不想守了?”
金时玉探入花轿的手指叩了叩:“对,我是心急,半分都等不得了。”
金碎青捂着脸,笑出了声。
就这样,帝都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一场婚礼。
新郎随轿,一步又一步,踏踏实实走到了金府前。等花轿停稳,金时玉向前一步,弯腰下,终于如愿探入了整个手。
轿子里,金碎青毫不犹豫拉住了他的手。
许是紧张,她掌心冒汗,金时玉捏了捏她的掌心,耐心等了片刻,才稍稍用力,将她迎了出来。
隔着扇面,金碎青这才隐约见着金时玉。
他头戴发冠,身着绛公服,不知因透过扇面看,还是因他穿红,衬得他明艳极,额间的朱砂痣都愈发的亮。
金碎青这才有了些许要嫁人的实感。
金时玉低声询问:“是难受吗,出了这么多的汗?”
金碎青咽了咽口水,悄声道:“是紧张,流程什么的我可是一点也没记,万一一会儿露怯了,可不是丢大人了?”
金时玉勾唇,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无碍,随我来就好。”
金碎青讪讪点头,由着他牵着入了金府,后续礼仪也如金时玉所说,敬什么拜什么,都由金时玉起头,她随着照做。
金时玉引着金碎青行沃盥礼,按着礼制,当由金时玉净手,金碎青为他擦手。
怎知到了这里,两人又反了过来,金时玉垂眸,认真将金碎青手中的汗洗净,又细细为她擦干。抬手问她要另一只,金碎青慌忙换了持扇的手,转而递给金时玉。
余娘子绝望,捂住了脸,不忍去看。
金碎青不明白流程,可听着众宾客倒吸凉气,总觉得不大对,对认真为她洗手的金时玉道:“是这样洗吗?”
金时玉笃定:“就是这样洗。”
向来不在乎他人目光,金碎青也便由着他去了。
余下流程走得顺畅,只是在金时玉给金贵忠敬酒时,他几乎是咬着牙磨出来的。
扇面后,金碎青想,这大抵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儿子唤爹了。
金贵忠亦笑得不大好看,却也主动接过了酒,说了些过场话,便放他们走流程去了。金时玉牵着金碎青给众宾客敬酒,他不忍金碎青疲乏,要她早些去歇息。
余娘子已破罐子破摔,叫金碎青坐在一旁等着,时不时还关照她渴不渴,饿不饿,金碎青摇头,挪下半个扇面,试探问道:“余娘子,我们是不是给你添乱了呀。”
余娘子一口气梗在怀中,忍了忍,最后笑出了声:“干这行这么多年,我见得乱子海了去,你们这点远算不上。只是感慨,娘子挑了个好人,如何也不舍得你受苦。”
金碎青抿了抿嘴,望着金时玉忙碌的背影,一阵走神,等着他将宾客敬了一圈,天都擦黑了,余娘子才如释重负般,喊了声“礼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金时玉终于牵着人,离开了厅堂。
余娘子跟在二人身后,要进新房内再指导些什么,怎料金时玉将人卡在门外,“余娘子先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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